大官人沉思,看来必须出动後手了!
更鼓敲过三遍,汴梁城的灯火依旧如昼处渐次熄灭,只余下巡夜军士的梆子声在坊巷间孤零零地回荡。已是过了上元,夏至又还未到,宵禁的铁律悬在头顶,寻常人等早已缩回巢穴。
然而此刻,却有七八条人影在昏暗中穿行,脚步踩在青石板路上,竟无半分遮掩避讳之意。为首一人,身材魁梧,穿着半旧的皂色劲装,外罩一件不起眼的褐色褚子,腰间鼓囊囊似藏着硬物,正是「顺水行」的社头沙同。
沙同此人,专做的便是那黄河边刀头舔血的营生一一替往来京畿与北地边关的豪商巨贾押送「体己所谓「体己货」,不过是些见不得光或怕见光的物事,值钱,更要命。
汴京左近水路网密布,官家为那劳什子「花石纲」把河道疏浚得如同贵人肠肚般通畅,但凡值点钱的玩意儿,莫不争着走水,税虽重些,胜在安稳,沿途州县的「车船店脚牙」也自有规矩。
可一出了京畿往北,那便是两般天地。旱路迢迢,山高林密,强人剪径,官匪难分,能走水路的都走水路。
他沙同的「顺水行」社,便是靠着几十号亡命兄弟,一口快刀,几分凶名,在这黄河水路条道上挣下碗血腥饭吃。
能在汴京这百万人口、龙蛇混杂的地界,稳稳占住一块押运北货的码头,沙同深知不易。
东京城里,挂名在册的「社」、「行」、「团」、「会」多如过江之鲫。
从前高太尉在时,管束得如同铁桶;
如今换了王子腾王大人掌着皇城司并提点京城诸厢军巡捕,法度更是一日严过一日。
平日里无有押运的勾当,沙同便领着兄弟们做些别的勾当餬口一一给富户看家护院,在市井瓦子里耍些枪棒、变些戏法,挣几个辛苦钱。
可这汴京城里,什麽最是多?
不是那金银财帛,也不是那勾栏瓦舍里的粉头姐儿,偏是那勋贵王孙、衙内纨絝,遍地行走。稍有不慎,冲撞了哪位小爷,便是泼天的祸事。
故而沙同带着手下,行事向来谨慎,只在灰扑扑的边角里腾挪,轻易不敢越那雷池一步。
今夜却大大不同。
沙同心事重重,眉头锁得能夹死苍蝇。
他身後跟着几个心腹弟兄,个个屏息凝神。
一行人非但没有趁着夜色潜行,反倒走得大摇大摆,直如白日里巡街的官差。
无他,只因前头引路的,正是两个穿着开封府皂隶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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