递给雪雁,「递给下头周、贺二位大家。就说是……北地一位士子新作,虽非应景的上元贺词,也请他们「品监品监』,看看可有资格,跟在江南才子们的「後头』,「拾些牙慧』!」
雪雁捧着那犹带墨香的词笺,挺直了腰板,迈着碎步儿走下楼梯。
这小妮子生得娇小玲珑年纪又尚幼,一身皮肉细白粉嫩,脸蛋儿真个是掐得出水来的粉团儿,一对水杏眼儿懵懵懂懂,透着股子没开苞儿似的天真。
这画舫上,一干自命风流的江南酸子,眼见楼上下来这麽个水葱儿般的小娇娘,天真稚气和这烟花之地的浓媚大不相同,那眼光立时便像苍蝇见了蜜,嗡嗡地粘了上去,恨不能剥开那薄薄罗衫,瞧个真切。雪雁却像没看见这些馋涎似的,径直走到周邦彦与贺铸面前,将那素笺奉上,声音脆生生的,带着点未经人事的娇憨:「二位先生,这是楼上一位北方相公新填的两首小词儿,虽不是应景上元的,也劳烦先生们品监则个。」
众人的目光瞬间从雪雁身上移到了那张素笺上。
周邦彦接过,与贺铸凑近烛光,细细看去。
甫一入目,二人脸上那惯常的、带着几分矜持的评监神色便是一凝!
接着,是眉头微蹙的沉吟,继而眼中精光闪动,竞流露出难以掩饰的惊异与激赏!贺铸甚至不由自主地用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似在无声地打着节拍。
画舫中原本的喧闹与楚云那缠绵的琴音,不知何时已悄然止歇。
所有人的目光都胶着在周、贺二人脸上,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烛火劈啪的微响。
这突如其来的寂静,比任何喧嚣都更令人心悬。
良久,周邦彦深吸一口气,喟然长叹:「妙!妙啊!此二词……「当时只道是寻常』,「相思已是不曾闲」……字字寻常语,句句锥心言!非是力压先贤,却已得个中三昧,直指人心深处,此等笔力……当得「大家』二字!」
贺铸亦捻须连连点头:「清空骚雅,哀感顽艳,情真意切,不落窠臼。好词!当真是好词!」众人闻言,一片譁然!
能让周、贺二位如此盛赞的词作,是何等模样?
周邦彦也不藏私,将素笺递给身旁的张九成。
那张九成立刻挺直了腰板,清清嗓子,摇头晃脑,抑扬顿挫地高声朗诵全词!
词句念罢,画舫内先是一寂,随即爆发出更热烈的议论!
「好一个「当时只道是寻常』!平淡中见惊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