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在脸侧,比“梦”。再比“我”。再比“画”。
——我是画家。
这次手势很大,双臂张开,再收拢,指自己胸口,很重。做完,他没放下手,是保持那个姿势,对着墙,也对着远处田,等。
等什么?
墙根下,那道被绿茎“扎”进的灰里,开始有动静。
是蚂蚁。黑,细,从废轮胎底下排队出来,沿着茎的“墨迹”(其实是绿漆未干)往上走。走得很齐,像被什么领着。走到半腰,队形散一点,有几只往黄月亮边爬,爬到螺旋下缘,停住,转圈。转三圈,一只带头,往螺旋中心——也就是那粒被埋的壳——方向,走。
走,走,走到离中心一指,它(和后面跟上来的五六只)忽然不动了。
不是停,是“没”了。
不是被蹭掉,不是掉下去。是像走到墙皮和漆的夹缝里,被吞进去。脚还在,身子进去,最后头,一缩,没了。一只,两只,五六只,依次消失在黑圈边。新蚂蚁还往上补,补到位置,继续“没”。像墙里开了个小口,在吃,只吃蚂蚁,不吃别的。
封二的烟燃到滤嘴,他没吸,是举着,看。看一会,手一抖,烟掉,红点滚进砖缝,灭了。他没捡。
老金嘴唇动了动,没声。最后只拍了拍袁茂峰的肩,转身走。小孩们被大人拽着,边走边回头,有个胆大的,对着墙比了个中指,被一巴掌拍在后脑勺。
场子空回一点。只剩袁,小宇,封二,和墙。
小宇还张着臂。风一过,黄漆味被吹散些,他闻到自己的汗,右耳那圈硬边被风吹得发凉,凉到有点刺。他抬手,摸那圈边,顺着往下,摸耳垂——今天耳垂也变了,是沉,像穿了小金环。他捏耳垂,捏出一点白印,印里透出一点极细的、金色的网纹,像瓷器开片。
他转头,看袁。
袁在拍梯子。一下下,拍灰。拍完,走过来,站到他左边,没看脸,看右耳。看了几秒,抬手,用拇指指腹,在那圈金纹上,极轻地,顺了一下。
顺过去,指腹沾了点透明的、像脂的东西。他把手举到两人中间,指上沾着一点金,在灰天里亮得扎眼。
小宇对着那点金,张嘴。
不是打手语,是声带第一次,在清醒里,试图挤东西。
气从肺上来,过喉,被那层硬边似的“壳”刮了一下,出来是气声的、破碎的:
“……啊……”
单音。不是字,是音。像刚学会用喉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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