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让水顺着毛滴回缸里。滴了三四下,毛干了点,不再垂,翘着。他把它轻轻放在调色盘边缘的空白处——和那一排颜色并排,像新挤出来的一笔。
做完这些,他转过身,面对袁茂峰。
袁茂峰站在窗台和画架之间,背微驼,手插在裤兜。小宇看向他,先是指画,再指自己心口,点了两下,很重。然后双手合十,贴左脸,歪头——梦。
但这次,他做完“梦”,手没放下。右手单独出来,张开,掌心朝自己,再朝画,划了一个大圆,像把整个画室都圈进去。最后,手指向袁茂峰。
不是“你”,是“我们”。
袁茂峰看着他。看着那张还沾着一点黄印的脸,看着他眼睛里那点比刚才更实在的光。光里没有昨天的水,是干的,像晒透的土。他喉结又动了动,这次没忍住,手从兜里拿出来,抬到胸前,慢慢打:
——看见了。
不是“我看见画”,是“看见你”。手语里“见”是手指在眼前划开,像掀帘子。他划得很慢,帘子掀到一半,停了停,再完全拉开。
小宇笑了。
这次是嘴角的。很浅,一边高一边低,像花盘歪的那个角度。笑完,他转身回去,重新拿笔。这次是勾线笔,最细的那支,狼毫,尖得像针。
他蘸了赭石,不加水,直接点在圆的最中心。
点下去,不转,只压。颜料堆起来,成一个小疙瘩,暗红里带棕,像结的血痂。点完,笔提起,那疙瘩顶端留着一个小尖,朝窗的方向翘。
他退后,端详。
阳光正好移到那个尖上,照出一点反光——不是金,是玻璃碎渣那种冷亮。小宇的眼睛里也亮了一下,和那个反光对上。他抬起左手,用拇指和食指比了一个圈,凑到眼前,透过圈看画,像取景。圈里的圆被框住,像镜头里的瞳孔,被放大,又锁死。
窗外有响动。
很轻,是木头的“咯”,像有人用指甲叩窗棂。一下,停,又一下。
两人都没转头。但小宇的脊骨明显绷直了。袁茂峰的视线从画滑到窗台——那株向日葵最外层的枯瓣,有一片在轻轻抖。不是风,风是往里吹的,那片是往外弹,像被什么从后面顶了一下。
顶完,它静止了。
但花盘底下,茎和盆土交界的地方,土松了米粒大的一点,拱起来,又落回去。像有东西在底下翻了个身。
袁茂峰走过去,手在窗沿上撑了一下。木头发烫。他没碰花,只看着那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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