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纹的底,像一道裂口。他停住,笔还压着,像在等这道裂口自己长好。
等的时候,他呼吸变了。
不是从鼻子,是从喉咙深处,很轻地“呵”了一下。没有声,只有气。气吹在笔杆上,杆微微晃,连带笔尖在布上颤,那道裂口边缘就毛得更厉害,像真的在呼吸。
袁茂峰停了手里的活。
他看着小宇的背,看那道随着呼吸起伏的脊柱线。然后他低头看日历。
日历是那种最便宜的撕页的,挂在窗边钉子上,纸角卷,印着“老黄历”三个字。今天被红笔圈了,圈得很重,纸都洇进去一点:六月廿一,癸未日。底下小字排了一行:宜祭祀,忌动土,余事勿取。再旁边,用铅笔淡淡写了一行:“闭耳节。封门。”
村里今天没人敲锣,没人贴红,但袁茂峰早上出门倒泔水时,看见对岸阿婆家铁门环上缠了一道红毛线,打的是死结。风一吹,线飘起来,像一截没烧完的香灰。
他走回小宇身后,没出声,只站在那半明半暗的切线上。光从右边来,把他的影子投在画布侧边,像给那团黄镶了一道灰边。
小宇开始画圆。
还是顺时针。但这次慢得离谱。一笔下去,是贴着中心那个点,往外推,推到极限,再抬,回正,再推。一圈。
沙沙沙。
不是丝绸了,是砂纸。是细砂纸在磨一块不太硬的木头。每一道都带着阻力,像底下有东西在轻轻顶回来。他推到第三圈时,笔尖分叉了,一撮毛翘起来,在黄里划出一道极细的空白——像划破了一层膜。
小宇顿住。
他盯着那道白线,盯了足足五个心跳。然后他做了一个很怪的动作:把笔换到左手,右手伸过去,用食指指尖,轻轻按在那道白线上。
指腹压下去。
布是绷紧的,他按出一个浅窝,颜料从两边挤出来,包住他的指纹。指纹是湿的,黄沾上去,亮,油。他维持着这个按压,侧过脸,看自己的手。看了几秒,嘴角又往下压了一点,不是难过,是确认。
确认完,手收回。那道白线被按扁了,变成一条更暗的、微微凹陷的沟,沟底露出一点米白,像埋了一根骨头。
他换回右手,笔再下去。这次绕到那道沟外面,重新补了一圈黄,把沟包起来。包得很仔细,像给伤口缝线。
袁茂峰的喉咙动了动。他想说什么,手抬到胸口,又放下。最终只往前半步,影子完全盖住画布右下角。小宇没回头,但肩膀明显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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