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半分,像被那片影子接住了。
第四圈。
笔走到最底下,又是那个位置——昨天绊过一下的地方。手腕要往左带,惯性使然。但这次小宇没让它滑过去。他强行刹住,笔尖悬停,颜料挂在尖上,要掉不掉。悬了三秒。
然后,极短地,往反方向——
抹了一下。
逆时针。
不到一指宽。快,像手被电了一下。颜料在黄底上拉出一道更深的、偏赭的弧,和上一圈贴得很近,几乎并排,像两道年轮中间夹了一根血丝。
他立刻又顺回来,补第五圈,把那道逆痕盖住大半。但没完全盖死。最尾端留了一丁点,像没擦干净的指甲印,躲在毛边底下。
小宇退开,歪头。
画布上现在是一个完整的圆。直径大概一尺。中心暗,外缘亮,顺时针的纹路隐约可辨,最底下藏着那点暗赭。整体看,不像花,像一只睁到一半的眼睛,眼皮还耷着,但瞳孔已经对准了窗。
他忽然抬手,不是比划,是整只手张开,掌心对着画,慢慢往前推,停在离布面三寸的地方。
停着。
像在感受温度。
空气里有东西在震。不是声音,是频率。像夏天柏油马路晒透了,远处有卡车开过,地面嗡的那一下。画布也嗡。绷框的木头发了极轻的“叽”——是胀。
小宇的手心对着那团嗡,手指微微张开,像要抓住什么。然后他收回手,握拳,在胸口轻轻捶了一下。不是激动,是定神。
他去洗笔。
缸里的水已经清了些。他把笔插进去,不搅,就那么泡着。笔毛散开,像金色的须。水慢慢变浑,黄从须根往上泛,像茶。泛到水面时,先是一层薄油膜,彩色的,虹光一闪。然后,从油膜底下,浮起来一点别的。
是黑的。
细,卷曲,像一根断掉的睫毛。再仔细看,不是一根,是好几根,缠在一起,软塌塌,比睫毛长,比头发细。颜色是死黑,不反光,像浸透了的灰。
小宇看见了。
他没缩手,反而把笔提出来,用指尖把那几根黑东西拨到水中央。它们浮着,转,被笔尖带起的小漩涡推着走。转了两圈,有一根散了,头是尖的,尾是钝的——是胎毛。没错的,是胎毛。
他盯着,看了很久。然后做了一个动作:用指甲尖,把其中一根挑起来,拎出水面。
毛上带水,垂着,在光里是半透明的黑。他把它移到笔杆上方,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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