挤出来的光。
“小心。”她说。
“我会回来的。”
阿朗把枪背在背上,用布盖住,站起来,走出了岩洞。
那天晚上他没有回来。不是被抓了,不是被杀了,是没来得及回来。他在城邦里转了一整夜,把通缉令一张一张地看了一遍。有贴在城墙上的,有贴在公告栏上的,有贴在酒馆门口的。有些地方贴了两三张,有些地方一张也没贴。他记住了那些没贴的地方,记住了那些卫兵不常去的地方,记住了那些可以在白天藏人、夜里集会的地方。他还看到一个人——一个在城邦黑市上倒腾物资的老商人,姓李,人称老李头。这人不种地、不打铁、不背矿石,但他不欺负穷人。他把从领主那里偷来的粮食、盐、草药,用低价卖给矿工和农民,赚得不多,但够他自己糊口。阿朗没有跟他说话,只是远远地看了他几眼。记住了他的脸,记住了他的铺面,记住了他铺子门口的招牌——一块破木板,上面写着“李记杂货”。阿朗不识字,但“李”字他认识。沈安澜教过的。李。木子李。木是木头,子是儿子。木头的儿子。他记住了。他觉得自己以后会用得上这个人。
第二天天没亮,他回到了竹海。浑身湿透,鞋磨破了,脚上全是泡,肩膀被枪带勒出一道深深的红印。他一头栽在干草堆上,睡了整整一天。醒来的时候,沈安澜坐在他旁边,手里端着一碗粥。粥是凉的,碗沿上有一圈干了的米皮。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但她每天早上都会煮一锅粥,放在灶台上,等他。
“看到了什么?”她把碗递给他。
阿朗接过碗,一口气喝了大半碗。粥凉了,但米是软的,咽下去喉咙很舒服。他用袖子擦了擦嘴,把碗放在地上。
“通缉令贴了很多。但不是每个地方都有。有些地方没有。那些没有通缉令的地方,卫兵也少。”
沈安澜没有点头,没有摇头。她从口袋里掏出那块用羊皮纸画的旧地图,铺在地上,用手指在上面点了几下。
“哪几个地方?”
阿朗蹲下来,用手指在地图上点了几个点。他的手指在抖,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他还不习惯在地图上认路。他从小在矿场长大,不认识路,不认识方向,不认识那些在地图上用线条和符号表示的“地方”。他是用脚认路的。脚走过一遍,就记住了。手画不出来,但脚能走回去。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他的手指在地图上戳了几下,戳得纸都皱了。“这些地方,没有通缉令,没有卫兵,没有人注意。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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