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一个。被抓了两个,跑了三个——不是跑,是转移了。我把他们转到中区去了。中区偏僻,监工少,不容易被发现。”
“中区呢?”沈安澜转向石根生。
石根生摸着脸上那道疤。“中区还能行动的,不到三十个。不是被抓了,是不敢来了。被通缉令吓住了。一百枚金币,够他们活好几辈子了。他们怕自己管不住嘴,怕自己说了不该说的,怕自己把命卖了。”
沈安澜把竹片放回矮墙上,看着石根生脸上那道疤。疤在火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像一条趴在那里的、安静的蛇。
“你怕不怕?”
“不怕。”
“为什么?”
石根生把手从疤上放下来,握成拳头。“因为他们卖的不是我的命,是他们自己的命。出卖了赤星同盟,他们还是穷。还是没饭吃,还是没衣穿,还是会被监工的鞭子抽。一百枚金币,够吃一年。一年以后呢?领主的赏钱不是给你养老的,是把你的血吸干了之后扔掉的骨头。我不是骨头,我是石头。”
沈安澜看着他的拳头。骨节粗大,像树根。这只手在矿场里搬了十几年的矿石,几百斤的筐子,一个人扛。这只手今天握着拳头,不是要打人,是要告诉别人——我不是骨头,我是石头。砸不烂,摔不碎。
小梅从南区过来,手里端着一个瓦盆,盆里是刚煮好的粥。粥是稠的,米粒饱满,没有掺糠、没有掺沙、没有掺碎石子。米是从领主那里抢回来的,锅是阿朗用废铁皮敲的,水是从竹海里挑的。她端了一路,手都烫红了,但她没有松手。她把瓦盆放在石台上,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
“南区的人让我带句话。”她的声音不大,但很稳。“他们说,不怕。一百枚金币,买不了他们的嘴。因为嘴不是他们的,是赤星同盟的。赤星同盟的嘴,不卖。”
沈安澜看着瓦盆里那锅稠稠的、米粒饱满的、冒着热气的粥。粥在油灯的光照下泛着微微的光,像一盆被打碎了的金子。她用竹筒碗盛了一碗,端起来,喝了一口。粥很烫,烫得她嘴唇发麻,但她没有吹,没有等,一口一口地咽下去。烫进喉咙,烫进胃里,烫进心里。
“好粥。”她说。
小梅笑了。这是她这三天来第一次笑。笑得很轻,但很好看。
那天晚上,岩洞里来了不到四十个人。不是八十多个,是不到四十个。那些没来的人,不是被抓了,不是跑了,是不敢来了。通缉令贴在大街小巷,贴在城门口,贴在矿场的公告栏上。一百枚金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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