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平稳降落在简阳天府机场时,舷窗外的天色已经沉成了温柔的藏蓝色。平原地带湿润的潮热气息顺着机舱缝隙漫进来,和雅江干爽清冽、带着雪山寒气的风截然不同,江霖刚站起身取下行李架上的双肩包,一股难以忽视的不适感就猛地从四肢百骸涌了上来。
不是生病,是高原骤降平原的生理反应。
从海拔4600多米的剪子弯山垭口,到2500多米的雅江城,再到此刻海拔不足500米的成都平原,十几个小时里海拔骤降两千多米,气压差带来的闷胀感堵在耳膜里,连呼吸都带着一种沉甸甸的滞涩感,脑袋昏昏沉沉的,像裹了一层厚厚的棉絮,双腿也软得发飘,是平原地区常说的“醉氧”——在高原待久了,骤然回到氧气充足的平地,身体反倒生出了强烈的不适应。
他靠在机舱过道的座椅上缓了两秒,指尖用力捏了捏眉心,把那股昏沉感强压了下去。
从凌晨五点多在雅江的民宿起床,到现在傍晚六点多落地成都,十几个小时里,他几乎没停下来歇过:告别妻女驱车一个多小时赶去康定机场,两个小时的飞行落地成都,再马不停蹄转高铁回蓉城,算下来,要等到晚上七点多才能踏进槐香小馆的门,离八点的开席时间,只剩不到一个小时。
没有时间给他缓解身体的不适,更没有功夫放任自己疲惫。
槐香小馆的招牌,张老板的恩情,川菜界泰斗的期待,还有店里兄弟们束手无策的窘迫,全都压在他的肩上,他不能垮,也垮不得。
江霖深吸了一口气,挺直脊背,背着双肩包随着人流快步走出机舱,一路没有丝毫停顿,过了安检口就直奔高铁站。简阳到蓉城的高铁班次密集,他提前订好的那班高铁还有二十分钟发车,时间卡得刚刚好,却也没有半分富余。
坐在高铁靠窗的位置上,窗外的成都平原飞速向后倒退,成片的稻田和民居连成一片温柔的烟火气,和川西高原连绵的雪山草甸是截然不同的光景。江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养神,可脑子里却一刻都没停,翻来覆去过着那道槐香古法豆瓣鲟龙鱼的每一个步骤:改刀的深浅、豆瓣煸炒的火候、煮鱼的时长、炝油的温度,每一个细节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生怕有半点疏漏。
手机震了一下,是刘心玥发来的微信,附了一张念念趴在窗边看江水的照片,小姑娘的侧脸软乎乎的,配了一行字:顺利到简阳了吗?别太着急,路上注意安全,我和念念等你报平安。
江霖看着照片里女儿的小脸,紧绷的神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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