鬓发散乱!旁边那状若疯虎、哭嚎撕打的妇人,不正是李夫人王氏?何等泼天大事,竟让这位素来端方持重、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士林魁首,落得如此境地?
王子腾脸色骤变,再无方才的沉稳,猛地一夹马腹,冲到近前,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急迫与凝重:「李公!这是……这是怎麽回事?!何人胆……」
他目光扫过破损的车帘、受惊的马匹、车夫带伤的胳膊,心中不祥的预感如寒冰般蔓延。
李守中见王子腾认出自己,又惊又愧,更觉颜面扫地。他一把推开几乎脱力的妻子,顾不上脸上血痕,迅速俯身拾起官帽戴正,用力抚平衣袍褶皱,仿佛要抹去所有不堪。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腾的气血和惊悸,脸上勉强恢复了几分凝重,对着马上的王子腾略一拱手,声音沙哑:
「王大人,本官携家眷祭扫归城,行至北郊野狐岭,遭强梁劫道!小女李纨……为贼人所掳!贼众已向北遁逃!」
他语速极快,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进出,「此非独李某家难,更是贼寇藐视王法,践踏汴京畿辅!请王大人即刻发兵追剿凶顽,务必救回小女,以正国法!」
李夫人瘫在车里,听到「救回小女」四字,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只剩下无声的抽噎,眼神空洞地望着王子腾,如同濒死之人抓住最後一根浮木。
「什麽?!竞有此事!狂徒安敢!」王子腾闻言,瞳孔猛然收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李祭酒之女被掳!那不就是国公府那位?
这已非寻常劫案,而是足以震动朝野的惊天巨变!他面上瞬间布满寒霜,再无丝毫犹豫,猛地转头,对身後副将厉声喝道:「速点精骑!本官亲率!即刻往野狐岭方向追索!务必将李小姐救回!匪徒格杀勿论!快!!」话音未落,已率先拨转马头。
「得令!」副将深知事态严重,抱拳领命,令旗急挥。号角凄厉长鸣,王子腾一马当先,身後数十精骑如同离弦之箭,卷起冲天烟尘,风驰电掣般向北疾驰而去!铁蹄踏地之声,如闷雷滚过城垣。官兵远去,李守中紧绷的神经稍松,长长舒了口气,却又感到一阵虚脱。
他不再多言,立刻转身,看了一眼车内木然的李夫人,对车夫喝道:「速速驾车回府!」
李夫人没有任何反应,只是木然地坐着,眼神空洞地望着车顶破洞透下的一线天光。
那支象徵身份、曾端端正正插在云鬓的嵌宝珠钗,只剩下一缕摇摇欲坠的流苏,斜斜挂在耳畔散乱的发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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