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刀沉,步子放得极轻,像怕惊动什么。走到离画三步,站住,看。
看小宇嵌在画里的后脑勺,看金耳,看光打在那片正在“对齐”的背上。他喉结滚了很久,刀在手里转了个向,刃朝上。
走过去。
一步,两步,第三步停在小宇身侧。刀举起来,不高,是平着,对准螺旋中心——也就是那点正随呼吸鼓动、被红点围着、米芽已长到一厘米的“眼”。
他没喊。是侧过脸,看小宇贴着画的侧脸。侧脸上,布纹和金在光里融成一片,像烧软的金属。他嘴唇动了动,只有气:
“对不住。”
刀落。
不是劈,是“摁”。刃尖先触布,是“噗”的闷响,不是布破,是像扎进厚橡皮。扎进去半寸,阻力大,他加力,肩膀压,整刀没入三分之二,只留木柄在外。
没血。是涌出一股温的、淡黄稠液,像蛋清混油,顺着刀身往下流,流到柄,滴,滴在地板苔上,苔“滋”地冒个白烟。
画,剧烈地“吸”了一下。
不是往后退,是往前“嘬”。整个布面像一张嘴,把刀、连同刀后那截柄,猛地往里一吞。吞的劲顺着刀传到袁手上——他手被吸住,像被磁铁吸死,拔不动。他加力,往后拽,刀在画里“嘎吱”刮木框,但出不来,只把布扯出深褶,褶里黄白翻出来,像皮肉外翻。
他低头,看自己手。右手整个被“焊”在柄上,掌心、指缝、虎口,全被渗出的黄胶粘住,胶见光就干,硬成一层金壳,把他和刀,钉死。
“……松……”他挤出一个字,对谁,不知道。
小宇在画对面,动了。
不是退,是整张脸往布里“陷”了半寸。金盘贴着油膜,陷进去时,画里的螺旋猛地一转——不是慢旋,是“哗”地一圈,像开瓶盖。转完,正中心那粒米芽,突然疯长,刷地蹿到两寸,黄绿,软,像舌,从刀柄边擦过去,舔了一下袁的手背。
舔过的地方,皮一紧,起白皮。
小宇的头,开始往画里“退”。是整颗,眉,眼,金环,涡,一点点被布吃进去。吃一寸,他脖子就短一截,肩就陷一截。吃到只剩后脑勺时,他忽然抬手——那只还能沙沙响的右手,从身侧抬起来,不是扒拉求救,是穿过自己和布之间的缝,伸进画里。
伸进去半臂,停在深处,像在和谁握手。
握着,他转过仅剩的半张侧脸,金盘对向袁。
嘴——真正的嘴,还在外面,被扯成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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