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东西:是红毛线,团,不大。她解开头,扯出线头,没递人,是走到门边,把线头塞进门槛缝,往里塞,塞到底,再拉出一点,打个死结。
“封口。”她说,“听口封了,它夜里就喊不出去。”
“喊谁?”袁茂峰突然问。声不高,但清。
封婆瞥他一眼,牙床空着,只回:“喊你爹。喊你。喊下一个。”说完,她拎起纸包和罐,往回走。到门,又停,侧身,对小宇,这次真打了手语——很慢,是葵溪土法:食指在耳边画圈,是“听”;圈变成尖,指地,是“井”;手往下切,是“闭”。
合起来:听见井,就闭。
她走了。门留着,线头死结在光里晃,像一截没烧完的香。
屋里静下来。静到能听见“米”在布上慢慢失水的“缩”声——很细,像虫啃纸。小宇走回画前,蹲下,和那粒立在酒窝上的米平视。看了十秒,他抬手,不是摘,是用指甲尖,把米周围的干颜料,轻轻刮松。
刮成一圈软边。再吹。
气吹出去,米滚了半圈,没掉,是卡在软边里,像坐稳了。他退开,站起,突然抬手,捂住自己右耳。
不是捂,是堵。食指和中指塞进耳孔,把那圈金边也塞进去,堵死。堵完,他闭上眼。
世界立刻变了。
不是安静,是更吵。是“滋滋”被放大,是画布绷紧的“叽”变成“吱——”,是地板下绿苔爬的“簌簌”变成“沙沙沙”,像有只大手在底下搓麻袋。最清晰的是:墙根缝里,传来极规律的“呼——吸——呼——吸”。
是芽。不,是画。
呼吸很慢,一进一停,一进一停,像老人睡沉。吸时,酒窝微凹;呼时,三粒籽轻颤。袁茂峰站在他侧后方,看得见他堵着耳的手指在抖,抖的节奏和画呼吸,差半拍。
袁走过去,没碰他,是伸手,也堵住自己左耳。
两人在“半聋”里,听同一幅画活。听了一分钟,小宇松开手。
手抽出来,耳廓被压得发白,金纹上留着指印。他没擦,是张嘴,往空里吐了一口——没唾沫,是一小团气,气里带点青腥。吐完,他比:
——水。
——井。
——听。
——到。
袁点头。是转身去拿桶,空的那只,拎着,往门外走。小宇跟。两人一前一后,过门槛,线头死结刮了下小宇鞋边,没断。
往井台走,是村最后头。井不深,青石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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