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画的人,手要压住他的脉。压住了,画就吃不到第一口。”
他压得更死。指甲不自觉抠进小宇的衣料,抠出几道皱。皱里,有光——是路灯又亮了一档,天更蓝了,蓝里透出一点远处霓虹的粉,从窗缝挤进来,刷在两人交叠的手上。
光是冷的。手是烫的。中间那层棉,被烫得发脆。
小宇忽然动了。
不是抽手,是把盖着的手,整个翻过来,掌心朝上,把袁的手托着,像托一碗水。托稳,他抬起两人交叠的手,往自己脸颊边带——不是贴脸,是停在右脸下方,那个“酒窝”对应的位置。
停住,悬着。
然后他抬眼——第一次真正转过脸,从肩后仰头,看袁茂峰。
眼神是清的,清得有点空。瞳孔里,袁的脸被缩得很小,小脸的额头位置,映着窗台那点金。他看着这个“小袁”,嘴动了动,没声,但口型是:
“你。”
一个字。不是“你压我”,是“你是那个”。是认出。
袁茂峰的喉结滑了很久。滑完,他没打手语,是把手在小宇掌心里,又往下压了一寸——压到小宇下颌线,拇指侧边卡在咬肌上。然后他极慢地,点了一下头。
点头的幅度,和花盘垂下的角度,一模一样。
小宇眼睛里的光,就在这时,晃了一下。
不是反光,是瞳孔本身。中间那点黑,忽然放大,又缩回,像相机对焦。对焦完,他嘴角开始往上走。很慢,左边先,再右边,最后中间合拢。不是微笑,是“被挠到痒处”的那种笑——想忍,没忍住,只能让脸自己垮成一个窝。
右脸那个窝,在暗里陷下去,和画里红酒窝,上下对齐。
他维持着这个笑,手还托着袁的手,一起举在脸侧。像两人合捧着一颗刚摘下来的、还热着的头。捧着,他另一只空着的手(右)抬起来,不是比划,是用指尖,虚虚点向画。
点向花盘。
再点向两人叠着的手。
再点向自己笑出来的窝。
三点连成一条斜线。
袁茂峰顺着那条线看。看画,看手,看少年的脸。再看回画——这一眼,他看见了。
在红酒窝正上方,螺旋边缘那圈白眼白里,有一道极细的、新裂开的缝。缝是竖的,不长,像刚睁开的眼缝里夹着一根睫毛。缝底下,透出的不是黄,是更深的、带点粉的肉色。而缝的左边,干颜料皮翘起一小片,翘边底下,粘着一根极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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