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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室里所有细碎的响都退了:风停,河对岸的狗不叫,远处谁家电视的嗡嗡也断了。只剩下一种极底的、像冰箱运行那种“嗡”,但更空,更宽,像整个房子坐在水面上,水慢慢晃。
咚……(空)……咚……
心跳。分不清是谁的。小宇的快半拍,袁的慢半拍,叠在一起,中间那半拍的空,被嗡填满。三股节奏拧成一股,勒在肩头,勒在画上,勒在空气里。
袁茂峰的拇指,开始动。
不是摩挲,是极慢地,在T恤布料上画圈。顺时针,一圈,停,再一圈。圈很小,只在大拇指肚那块,但力是往下的,像要把那点温度摁进肉里,再摁进骨头里。画到第三圈,小宇盖着的手,小指忽然勾了一下。
勾住袁的小指。
勾得很紧,指甲掐进肉。袁没挣,由他勾着,继续画圈。第四圈,小宇的无名指也压下来,叠上。第五圈,中指。一节一节,像锁扣,把那只老手钉在自己身上。
画布上,血掌印的位置,湿晕旁边,那片被影盖住的地方,颜料开始“活”。
是极细微的:深棕螺旋最外缘,有一道干裂的细缝,“咔”地张开一丝,露出底下更软的黄。缝张开又合,像在呼吸。而红酒窝里那点湿,慢慢往中心缩,缩成一个更亮的小点,点周围结了一圈极薄的、透明的皮,像结膜。
小宇的呼吸跟那个“咔”对上。一“咔”,他吸;一“合”,他憋。憋到第三轮,脸开始有点红,不是羞,是缺氧的浮。但他不松手,也不抬头,就那么抵着那股闷,让血往头上冲。
袁茂峰感觉到了。
他感觉掌心底下那块骨头,在微微震。不是抖,是高频的、像手机震动的那种麻。震源不在小宇,在更深处——像有人从地板底下拿小锤,一下下敲这根钉。他拇指停了画圈,改为压住,死死压。
压下去的瞬间,画布发出一声极轻的:
“啵。”
像汽水瓶盖被指甲撬开一条缝。气漏出来,带着一点甜腥的、熟瓜味。小宇的鼻子抽动了一下,狠狠吸了一口那味,吸得太深,喉头“咯”地响了一声,像呛。
他松了一小口气,没全松。手还勾着,肩还顶着,额头离布还有一拳,但人像被线拽着,往前倾了半分。这一倾,袁的手被他带得也往前滑了半寸——从肩中,滑到肩头靠颈窝的位置。
掌根卡在颈侧。
那里有动脉。跳得急,一下下撞他掌根。每撞一下,袁就想起奶奶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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