窝,对着血印。他维持这个姿势,一动不动。
身体里有什么在和画“对频”。心跳,咚……(空)……咚。画里似乎也回一下,是布绷紧又松的“叽”。一进一退,像两人在黑暗里握手,握到了,又没握实。
他手心的汗,慢慢渗出来。热,潮,有一点点咸。汗气蒸上去,扑在鼻尖,是亚麻仁油混着朱砂的土腥。他吸了一下,很重。
然后,手撤开。
撤得很慢,像撕胶带。指尖先离,再掌沿,最后拇指。布上留下五个极淡的汗印,在黄底上发亮,像刚被舔过。中间那个酒窝上,沾了一点他掌心的汗,红泥被润开一丝,晕出一小片粉橘,像哭花的妆。
小宇盯着那片晕,看了很久。然后他退到画凳后,坐下,抱膝。
抱得很紧,下巴搁在膝盖上,眼睛不眨,看。
看进去了。
看久了,会出现一种很怪的视觉残留:花盘边缘最枯的那几片“飞白”里,阴影在动。不是光动,是影本身。影里有东西在往外挤——是线条,极细,像头发,也像还没长成的五官。最清晰的一处,在十点钟方向,一片花瓣的暗面底下,蜷着一小段弧线,像侧脸的额头,再往下是鼻梁的起笔。
只有米粒大。
但像。像谁缩在花里,侧着身,睡得蜷。
再看,又没了。是布纹,是干裂的颜料缝,是心理作用。但小宇没揉眼,就那么看着。看着看着,他嘴角又动了,这次是右边先动,带起脸颊那块肉,往上抬——抬到和画里酒窝同一个高度。
他无声地“哈”了一下。
气从牙缝漏出来,吹在膝盖上,裤料抖了一下。
袁茂峰是这个时候进来的。
他拎着一袋东西:是半块西瓜,红瓤,用塑料袋兜着,往下滴水。水顺着他手腕流,袖口湿了一圈。他看见小宇那个姿势,没说话,只把西瓜放桌上,拿刀切。刀是旧菜刀,切在木砧板上,“笃、笃、笃”,声音钝,像敲钟。
切下一块,没去籽,直接递过去。
小宇没接。还抱着膝,眼还盯着画。袁茂峰把瓜往前送了送,送到他视线里。红瓤,黑籽,水亮。小宇的瞳孔里,映进那点红,晃了一下。
他终于松了一只手,接过。没吃,是先拿瓜块,对着画比了比——红对红,酒窝对红瓤,黑籽对螺旋里的黑。比完,他低头,咬了一口。
嚼得很慢。汁从嘴角流下来,一道,亮,沿下颌滑到脖子,被衣领吸住。他咽,喉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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