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悬着,像在量。量完,手放下,转身,走向画。
她走得很慢,到画前停下,背对着小宇,面对花盘。然后她做了一个动作:抬手,用食指,在离布面一寸的地方,描那个螺旋。
描到第三圈,她忽然侧过脸,只给小宇看半张侧影,嘴唇动:
“它在学你。”
四个字,口型张合很慢。说完,她继续描,描到最中心黑洞,指尖悬着,往里一按——虚按。按完,收回手,转身,往门口走。
走到门槛,她停了,没回头,只抬脚,轻轻踩了一下那只翘起来的斗。
“咯”一声,木头响。
她跨出去,门在她身后慢慢晃,合上,留一条比刚才更细的缝。缝里,最后漏进来一秒光,照在斗上——香灰堆被她踩塌了一块,塌出半个脚印的形状,小小的,前掌圆,后跟尖,像没穿鞋。
小宇还坐在窗台上。
他低头,看自己右脸颊。抬手,用刚才沾过朱砂、现在只剩一点粉红的拇指,在对应位置,轻轻摁了一下。
摁下去,没颜料,没红,只是皮肉凹进去一点。松开,凹坑慢慢弹回,留下一个浅浅的白印,三秒后消失。他再摁,再松。摁第三下时,喉结滑了一下,很慢,像咽下一口什么。
然后他跳下窗台,走回画前。
这次他拿的不是笔,是刮刀。刀刃上还有干棕。他没洗,就那么把刀平放,刀背朝上,在红酒窝旁边——也就是花盘边缘,最外圈那片刚起笔的柠檬黄花瓣上,轻轻一挑。
挑起一点黄颜料,堆成小尖。再挑,再堆,在花瓣外侧连着堆了三个小尖,像给这片“头发”扎了个小揪。扎完,刀放下,用指甲在花盘左下方,也就是和血掌印对称的位置,又抠了一下。
抠下一点干皮,这次是纯黄。皮卷着,他没捏碎,直接放进嘴里。
腮帮子动了一下。没嚼,是含。含了一会,喉头一滚,吞了。
吞完,他抬眼,看画里那只“笑眼”。
光已经移到画架腿,整幅画上半部在影里,只有花盘还被最后一点斜阳照着。酒窝是暗的,白眼白是灰的,螺旋是黑里带金。但那黑里,似乎有东西在转——不是纹路,是纹路底下的“底”。像有人在水池底慢慢划一根棍,搅起一圈浑,浑里浮起一点更清的,又沉下去。
小宇忽然伸手,整只手掌张开,盖住花盘。
不是按,是虚罩。掌心离布一指,五指张开,像要包住那颗头。掌纹对着螺旋,对着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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