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没关,就那么虚掩着,留一道缝,像一只没闭紧的眼。
画室里静了几秒。
小宇放下扇形笔,换回勾线笔。蘸了深棕,在螺旋最外圈补了一道。补得很用力,笔杆被捏得发白。补完,他退后,歪头,看。
花盘现在基本成形了:黄的底,棕的螺纹,中心黑洞,周围一圈炸开的柠檬黄尖——是花瓣的起笔,还不多,但已经能看出是“朵”什么。不是梵高那种扭着的、要烧起来的;是饱满的,沉的,像刚从土里拔出来,根上还带水,举着一颗湿的头。
但那螺旋……
盯着看,会晕。不是图案晕,是感觉晕。像有人在你后脑勺轻轻按了一下,按进一个旋,然后松手,你整个人被那股劲带着往里转。转得不快,是沉下去的转。
小宇忽然伸手,用指甲尖,在螺旋边缘——大概四点钟方向,抠了一下。
不是抠破,是刮。指甲刮过硬颜料,发出“咔”的一声,脆,像掐瓜子。刮下一点棕屑,屑是卷的,像小片头皮。他捻碎,用指尖把碎屑抹回螺旋里,抹平。
抹完,他转过脸,看向窗台。
那株向日葵,最底下那片“好叶子”上,那只灰虫不见了。叶面上留着一个极小的、半透明的印,像虫的轮廓,空着。而旁边新长出来的那根金脉,分叉了——分出来的细丝,往叶尖走,走到一半,突然拐了个弯,直直指向画架。
指得准准的。
小宇站起来,离开画凳,走过去。
他走得很慢,脚尖擦地,像怕踩醒什么。走到窗前,手抬起来,不是碰花,是隔着半寸,虚虚罩住那片叶子。掌心对着叶脉的指向。
阳光从他指缝漏下去,照在脉上,金光一跳。叶脉里的“虫印”似乎动了一下——是光?是水气?还是底下有更细的东西在爬?他盯着,看了很久,然后手往下压了半分,几乎贴上叶面。
就在要碰到的前一刻,他停住。
收回手,转身,走回画架。
这次他没坐下,是站着,拿起刮刀,侧刃,去调色盘上挑那坨深棕。挑了满满一刃,不稀释,直接往螺旋中心——那个黑洞里填。
填进去,压,再填。棕堆得凸起来,像个小坟包。他拿刀背,从坟包顶端往下,划了一道浅沟,沟把棕分成左右两瓣,像微闭的眼缝。缝里露出一点更暗的底,是布,也是空。
划完,他放下刀,去洗笔。
这次缸里的水是新换的。清,亮,能看见盆底那圈黄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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