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旗旁边,谁进来,就砍谁。砍不动,就用命挡。命挡不住,就死。死了,旗还在。旗在,人就在。
沈安澜站在哨所门口。不是里面,不是外面,是门口。她站在那里,像一棵竹子。她的手没有握武器,她的武器就是她自己。她看着黑暗中那些晃动的人影,看着那些穿着铁甲、握着长矛、端着枪的卫兵,看着他们冲过来、被打倒、爬起来、再冲过来。她不动。不是不能动,是在等。等该她动的时候。
时候到了。一个卫兵冲到了她面前,举起长矛,朝她胸口刺过来。她侧身一躲,长矛从她腋下穿过。她顺势抓住矛杆,用力一拉,卫兵被拉得向前扑倒。她用膝盖顶住他的肚子,一拳打在他的太阳穴上。那人眼睛一翻,晕了过去。她捡起长矛,没有扔,没有刺,没有砍。她把长矛折断了。不是用刀砍的,是用手折的。两只手握住矛杆,用力一掰,咔嚓一声,木杆断了。断成两截,扔在地上。
卫兵们看到了。看到了一个瘦削的、白净的、不像这个世界的人,站在哨所门口,手里没有武器,但地上躺着他们的同伙,脚下踩着折断的长矛。他们怕了。不是怕她,是怕她不怕。她不怕,他们就拿她没办法。没办法,就只能退。退了一步,两步,三步。退出了哨所,退到了竹林边,退到了路上。退着退着,就跑了起来。跑着跑着,就散了。散了,就再也聚不起来了。
天亮了。双月沉下去了,太阳还没出来,东边的天际有一道细细的白线,像有人用刀在天边划了一道口子,光从那里漏出来。
沈安澜站在那里,站在哨所门口,站在那面旗旁边。她的衣服上有血,不是她的,是别人的。她的手上有伤,不是被打的,是折长矛时划的。她的脸上没有表情,不是没有表情,是不知道该有什么表情。赢了。赢了应该笑,但她笑不出来。不是不高兴,是不会。她从没为自己赢过什么,不会为自己欢呼。
老赵从地上爬起来,膝盖疼得站不住,他扶着墙,慢慢直起腰。他看着那些跑掉的卫兵的背影,看着他们消失在竹林里,消失在路尽头,消失在那道细细的白线下面。他笑了。不是笑赢了,是笑自己——四十八年了,第一次站着打了一架。以前都是蹲着被人打,今天站着打了别人。不是他厉害了,是他不怕了。不怕了,就站得住。站住了,就打不倒。
阿朗从屋顶上爬下来,把枪背在背上。枪管是烫的,烫得他肩膀发麻。他打了三枪,三枪都响了。不知道打中了没有,不重要。重要的是枪响了。枪响了,就是告诉他们——这里有枪,枪会响,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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