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后天。领主不会让哨所插着赤星旗。插着,就是打他的脸。打脸,就要还手。不还手,就永远抬不起头。领主抬不起头,他的高塔就矮了。矮了,就倒了。
阿朗蹲在哨所的屋顶上,把那支老式步枪架在屋脊上,枪管对准那条路。他的手不抖,心不慌,眼不眨。他在等。等卫队来。他不知道会来多少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不知道从哪条路来。但他知道,他们一定会来。来了,就打。打了,就赢了。赢了,哨所就是他们的了。
石根生、石头、石柱三个人蹲在哨所后面的竹林里,肩膀挨着肩膀。他们没有武器,只有手。他们的手就是武器。石根生的手,骨节粗大,像树根。石头的手,掌心里全是茧子,厚得像一层壳。石柱的手,手指短粗,指节突出,像一串被砸扁了的铁环。这三双手,在矿场里搬了十几年的矿石,几百斤的筐子,一个人扛。今天不是扛矿石,是扛命。自己的命,别人的命。命不重,但不能丢。丢了,就没了。没了,就不能扛了。
小梅蹲在哨所里面,手里握着那把磨了好几天的新镰刀。刀刃是新的,磨得能照见人影。她把镰刀插在腰带上,又把那份《赤星报》第八期从怀里掏出来,展开,看了一眼。字不多,但每一个她都认识。她念了一遍,声音不大,但很认真。
“哨所现在是赤星的。谁敢来夺,就打谁。打不过,就死。死了,就埋在哨所旁边。埋着,也要看着哨所。看着,就不让任何人再插领主的旗。”
念完了,她把布叠好,塞回怀里,贴在胸口。布不厚,但她觉得它很重。重得她的心都被压住了。压住了,就不慌了。不慌了,就能打了。
沈安澜站在哨所门口,背对着那面旗。旗不红,灯不亮,哨所不大。但够了。她看着那条通往城邦的路,看着路的尽头那片灰蒙蒙的天,看着天边那两颗一红一蓝的月亮。她的眼睛在月光下闪着金色的光,像两颗被点燃的恒星。她不是在看,是在等。等该来的人来。来了,就该结束的事,就让它结束。
那天夜里,没有月亮。双月沉下去了,盲夜来了。黑暗像一床厚厚的棉被,把整个世界裹住了。裹得紧紧的,透不过气。风停了,竹叶不响了,虫不叫了,鸟不鸣了。一切都静了。静得让人心慌。
阿朗趴在哨所屋顶上,什么都看不到。不是看不清,是看不到。黑得太纯粹了,纯粹到他的眼睛像是被什么东西蒙住了。他只能靠耳朵听。听脚步声,听呼吸声,听衣服和竹叶摩擦的声音。声音很轻,但他听到了。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是很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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