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主转过身,看着他。“暴风雨好。暴风雨里,他们听不到我们的脚步声。暴风雨里,他们看不到我们的火把。暴风雨里,他们想不到我们会来。想不到,就不会防备。不防备,就能抓到。抓到了,就结束了。”
卫队长领了命,转身走了。
领主没有告诉他,这场暴风雨,也许不是结束,是开始。
沈安澜在岩洞里,听到了风声。不是外面的风,是心里的风。她站在石台旁边,看着那盏油灯。火苗在跳动,不是被风吹的,是自己在跳。她盯着火苗看了很久,火苗跳得很不安,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小鸟,扑腾着翅膀想飞出去。
“今晚有雨。”陈望的声音从角落里传过来。
“我知道。”
“雨很大。”
“我知道。”
陈望没有再说话。他知道她知道了。她知道的不仅仅是雨,是别的什么。是危险,是逼近的危险,是藏在雨里的、藏在风里的、藏在黑暗中、正一步一步向他们靠近的危险。
老赵从矿场那边跑来,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膝盖咔咔响,腿在抖,但他没有停。他跑到岩洞,掀开门帘,雨水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淌,滴在地上,和泥混在一起。
“北区的人说,今天下午,卫队有调动。不是平时巡逻的那种调动,是往竹海方向去的。人不少,带枪了,还带了火把。”
沈安澜把油灯举高,光照在老赵脸上。他的脸湿透了,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汗水。眼睛里有血丝,有焦虑,有恐惧,但没有退缩。
“多少人?”
“不知道。但不少。不是来抓一两个人的,是来抄家的。”
沈安澜把油灯放回石台上,拿起那截木炭,走到石壁前,在旗的旁边写下了两个字——“风雨”。风雨不是风和雨,是“风”和“雨”。风是消息,雨是敌人。消息先到,敌人后到。消息到了,就知道敌人要来。知道了,就能准备。准备了,就不怕。
“叫各区的人过来。不是全部,是能打的。带上武器,在竹海北面集合。不要点灯,不要说话,不要让人发现。”
老赵转身走了。他的背影在通道里越来越远,越来越小,像一个正在缩小的光点。光点消失了,脚步声还在。沙沙沙,踩在碎石上,越来越远,越来越轻,像一滴水滴进了深不见底的井里。
阿朗从干草堆上站起来,把那支老式步枪背在背上。枪托用竹片加固过,枪管用废机油擦了又擦,撞针用铁钉磨的,弹簧是旧的,弹力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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