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被打、怕扛不住、怕出卖人的人,来了。不是不怕了,是看到了那八个问题。那八个问题像八把刀,把他们心里的那堵墙捅了八个洞。光从洞里照进来,他们看清了。看清了自己不是孤独的,看清了那些字不是写给别人看的,是写给他们看的。看清了沈安澜不是一个人,他们不是一个人,所有人不是一个人。
一个人是孤独的,两个人是伴,三个人是众。众志成城的众。
沈安澜站在石台旁边,手里拿着一份《赤星报》。不是第一期,不是第二期,是第五期。第五期的故事,是一个矿工的女儿。她叫小梅。小梅不是她的真名。真名她自己都忘了。被领主抓走的那天,她的名字就没有了。没有了名字,她还是人。人不需要名字,人需要站着。
小梅站在沈安澜身后,低着头。她不知道沈安澜要讲她的故事。她没跟沈安澜讲过——她的过去,她的名字,她被领主抓走的那天,她被关在高塔里的那些年。她不是不想讲,是不敢讲。怕讲了,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沈安澜讲完了。岩洞里没有人说话。
小梅抬起头,看着那些人。他们的眼睛里有泪,有光,有火。他们在看她。不是看她的脸,是看她的眼睛。她的眼睛里有泪,有光,有火。和他们一样。
小梅没有哭。她笑了。笑得很轻,但很好看。
张德茂从西菜市带了一份《赤星报》回去,压在案板下面。每天收摊后,他都会拿出来看一遍。不是看字,是看那些字下面的东西。那些字下面有一个人,一个在竹海深处、在一盏油灯下、用木炭在布上写字的人。他不知道她长什么样,不知道她多大,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但他知道,她是好人。好人是赤星的人。赤星的人是好人。他也想做好人。
他把那份《赤星报》从案板下面拿出来,叠好,塞进怀里,贴在胸口。肉是冷的,油是凉的,案板是硬的。布是软的,字是黑的,心是热的。
第二天,他杀了一头猪。不是领主的猪,是他自己养的猪。养了一年多,每天喂泔水、喂野菜、喂糠。猪养肥了,杀了,肉卖了,钱换了粮食、盐、草药、布。他把这些东西分成小份,用油纸包好,托人带到矿场、码头、贫民窟。不是沈安澜让他做的,是他自己做的。他想做。做了,心里舒坦。不做了,难受。
西菜市的人开始变了。不是一个人变,是所有人都在变。摊贩们不再只顾自己抢位置、抢客人、抢那几文钱。他们学会了互相帮忙——你帮我看着摊子,我帮你收钱。你借我一把葱,我还你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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