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回答,但每个人都在想。
码头的仓库里,有人在传。传的人手在抖,接的人手也在抖。纸很薄,布很软,字很模糊,但意思很清楚。他们在问,他们以前不敢问的问题。
贫民窟的棚子里,有人把布藏在枕头下面,每天夜里拿出来摸一摸。不识字,但摸得到。摸得到字,就摸得到那些问题。摸得到那些问题,就想得到那些答案。答案不在布上,在心里。心里有了答案,人就不一样了。
菜市场的案板下面,有人把布压在肉下面。不是怕人看到,是怕老鼠咬。老鼠不咬肉,咬布。布上有字,字不能咬。咬了就没了。
张德茂把一份《赤星报》压在他那把砍刀下面。砍刀重,压得住。风吹不走,老鼠咬不动。每天晚上收摊后,他都会把砍刀拿开,把布展开,看一遍。他识字不多,但那几个问题他看得懂。因为他每天都看到——看到矿场里的人背矿石,看到码头上的工人扛包,看到贫民窟的人蹲在墙角,看到自己的孩子饿得眼睛发绿。这些问题不是写在布上的,是写在那些人脸上的。他早就看到了,只是不知道怎么说。沈安澜帮他说出来了。说出来,就不是他一个人在想了。
领主卫队很快发现了这份东西。不是他们搜查到的,是有人举报的。举报的人换了一小袋米,一小块盐。东西不多,但够他活几天。他不知道,举报的不是赤星的人,是举报的人自己。他把自己的名字卖了,卖给领主,换了几天饱饭。几天之后,他还是饿。还是蹲在墙角,还是眼睛发绿,还是等着有人给一口吃的。他出卖的不是赤星,是他自己。他把自己卖了,还觉得赚了。
卫队长把那份缴获的《赤星报》送到领主面前。领主展开布,看着上面那八个问题。他没有回答,因为他回答不了。不是不知道答案,是不能说。说出来,就是承认自己在剥削。承认自己在剥削,就不能再装成是神派来统治他们的了。不能装神,就不能让人跪着。不跪着,就站起来了。站起来了,就不听他的了。
“查。”领主把布扔在桌上,布很轻,落下去的时候飘了一下,差点掉在地上。“查谁写的。查谁印的。查谁传的。查出来,抓。抓到了,杀。杀完了,挂在城门口。让所有人看看,赤星是什么下场。”
卫队长领了命,转身走了。他不知道从哪里查起。因为查不到。写的人不在城邦,不在矿场,不在任何有人的地方。她在竹海深处,在一间被藤蔓遮住的岩洞里,在一盏油灯下,用木炭在布上写。印的人在矿场的工棚里,用手,一张一张地涂。传的人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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