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天。
陈旧又是整夜没合眼。网吧隔间太闷,后半夜出来蹲在街边,后背靠着一根电线杆,帆布包抱在胸前。蟾蜍在裤兜里一呼一吸,那点温热隔着布料贴着他的肚子。
凌晨四点打了个盹。十几分钟。梦见师父站在柜台后面,手里拿着一块白布擦东西。擦什么看不清。
醒来的时候嘴角有点湿。不知道是口水还是别的什么。
站起身,腿麻了,扶着电线杆跺了跺脚。一百四十八块。昨天帮那个学生挡了一笔打眼,得了什么?一瓶矿泉水。被推了一下。被喊了一句“偷东西的也来教我看货”。
还有一个不知道是谁的老头隔着十几米看了他一眼。
六点出头到了潘家园。市场刚开。几个早到的摊主正在支遮阳棚,铝合金管子互相撞击的声响在空旷的通道里来回弹。
走到入口旁边那截矮墙。昨天坐的位置。坐下来。帆布包搁脚边。右手插裤兜,指尖搭着蟾蜍。左手搁膝盖上。
蟾蜍“暖”。平稳。
七点。摊位开了一半。零星客人开始进。一对中年夫妻拎着购物袋路过瓷器摊,妻子拿起一只粉彩碗看了看,丈夫皱眉摇头,放下了。一个背双肩包的外地人蹲在杂项摊前翻旧书,翻了半天一本没买。
太阳照在矮墙上,把他半边脸晒热了。
“坐这儿不嫌硌?”
声音从左边来。
睁眼。灰夹克老头。跟昨天一样的灰色夹克,一样的旧棒球帽,手里拎了个不锈钢保温杯。但今天没有折叠马扎。他直接在陈旧旁边坐了下来。矮墙只够两个人并排。屁股离陈旧不到半米。
陈旧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老头也没看他。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茶叶的苦味飘过来。然后从夹克内侧口袋掏出一个布包。不大,巴掌大小,深蓝色棉布,用一根细绳系着。
他把布包搁在两人之间的矮墙上。
“帮我掌掌眼。”
三个字。不是商量,不是请求。语气像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像老匠人递给徒弟一把锤子,看你能不能抡得动。
陈旧低头看着布包。又看了看老头。老头在喝保温杯里的茶,不看布包也不看他。像是把东西搁在那儿就跟他没关系了。
伸手。解开细绳。布包展开。
里面三件东西。
第一件:一枚铜钱。圆形方孔,锈色深绿,边缘有磨损。字迹模糊,只能辨认出“通宝”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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