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她经过过一次。那条路不长,两边都是老式的砖木民居,住的大多是跑码头的脚夫和做小买卖的。17号在什么位置她没注意,但那一带人杂,藏个把人不难。
去还是不去?
“镜后勿视,危及己身。”
这八个字的意思已经够明白了。你再往下挖,死的是你自己。
苏晚从口袋里摸出马奎给的铜片。指腹搓过“活着”两个字,铜边在掌心旧疤上硌了一下。
活着。
对。得活着。
但活着不是缩着脖子等死。
苏晚把铜片收回去,手指碰到了内衣暗兜里的碎镜片。
谢长峥分离五十五天了。
腹腔粘连的手术不知道做了没有。他的电报里只说了四个字——“枪擦干净”。没说疼不疼。没说好没好。
他把碎镜片交给她的时候,说的是“口袋烂了装不住”。
苏晚的喉头动了一下。
她又摸到了暗兜最底层的那张折得四四方方的纸条——“枪擦干净”。
纸条被体温焐得发软,边角起了毛。
“勿忘北归。”
养母周氏留下的信上,铅笔写的。
苏晚松开手,在黑暗中站起来。
不去,线索就断了。那张参数表的来路查不到,“镜”的底查不到,苏蕙兰的下落查不到。往后她就只能端着枪打仗,打到死或者打到赢,然后呢?然后所有的问号都带进棺材里?
苏晚拉开了门。
“铁柱。”
走廊黑洞洞的,李铁柱的声音从隔壁门缝后面钻出来。
“在。”
“你明天一早回山谷。”
隔壁门开了。李铁柱整个人闪出来,背上的汉阳造晃了一下。
“苏队长,你——”
“我有个地方得去一趟。一个人去。”
“什么地方?”
“你不用知道。”
李铁柱在黑暗里站了几秒。苏晚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听见他的呼吸变重了。
“连长走的时候跟我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苏晚要是死了,你也别回来了。'”
苏晚没接话。
李铁柱的声音闷闷的,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苏队长,我不怕死。我跟连长从蕰藻浜爬出来的时候,命就不是自己的了。但你一个人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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