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见过太多次了。白衣女人胸前的金属胸针,苏蕙兰照片上的校徽样式,茶棚白布上的压痕,废弃女校教室里毒蜂特工脚底夹层地图上的标记。
全都是完整的圆规。
但这张纸条上的,裂了。
苏晚把符号翻来覆去地看。裂痕的位置在铰接处,把原本连为一体的两条腿劈成了两半。
两条腿。
一条指向苏蕙兰。
一条指向渡边清一。
苏晚把这个念头压下去,没敢深想。她重新把注意力放回纸条本身。
纸条不大,大概巴掌宽,三指长。正面一个碎裂圆规,背面八个字的凹痕。
还有没有别的?
苏晚举起纸条,对着窗外的月光透视了一遍。纸张太厚,透不过光。
她翻到背面,把铅笔粉末抹得更均匀了一些。八个字之外,再没有新的凹痕浮现。
苏晚的手指沿着纸条边缘划过去。光滑的纸面在指腹下流过,指甲盖刮过右下角的时候——
她停了。
指尖碰到了一个极小的凸起。
苏晚把那个位置凑到面前,眯着眼看。
一个针孔。
针尖扎进纸面再拔出来之后留下的、米粒大小的穿刺痕。如果不是指甲盖划过去的时候挂了一下,她根本不会注意到。
苏晚从帆布包里抽出毛瑟步枪。
她没有组装全枪。只拧下了蔡司瞄准镜,单独拿在手里。
四倍放大。
苏晚把镜头怼到纸条右下角那个针孔的位置上,调了一下焦距。
针孔不是随便扎的。
在四倍放大的视野里,苏晚看到了针孔周围极细的刻痕。那些刻痕比头发丝还细,排列得极密,如果不用光学放大,肉眼绝对看不见。
字。
是字。
苏晚屏住呼吸,把瞄准镜的角度调到最佳。
“长沙,白沙路,17号。”
九个字,刻在一个针孔的周围,用的工具大概比缝衣针粗不了多少。
苏晚放下瞄准镜。
她把纸条平放在膝盖上,盯着那个肉眼几乎看不见的针孔。
警告她别查“镜”。
但同时给了一个地址。
苏晚把纸条折起来,塞进右裤兜。
她在黑暗里坐了大概十分钟。
白沙路17号。
长沙城南的白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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