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沙比苏晚想的要完整。
城南的街面上还有卖炒栗子的摊子,烟火气混着远处的硝烟味,闻起来有种荒诞的烟火味道。苏晚把帆布包的背带往左肩上紧了紧,毛瑟步枪被破棉褥子裹得严严实实,从外面看就是个扛着行李卷的逃难女人。
李铁柱跟在三步外,背着汉阳造,脸上抹了一层灶灰,眼珠子转个不停。
“湘春园”在梅溪街的中段,门脸不大,青砖墙上还残着半副春联。苏晚在街对面的烧饼铺子前停了一下,买了两个烧饼,借着掏钱的动作扫了一遍茶馆的前后出口。
前门正对街面,后巷有个小门。
“你在这儿等着。”苏晚把一个烧饼塞给李铁柱,“后巷,看住后门。有人跑出来,记脸。”
李铁柱接过烧饼,没问为什么,转身就走。
苏晚推门进了茶馆。
堂口不大,七八张方桌,坐了一半人。靠里面的角落,一个年轻男人正在喝茶,面前放着一份折叠好的《大公报》。
金丝边的圆框眼镜。干净的白衬衣。头发用发蜡抿得规规整整。
看着像个大学里教书的。
苏晚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刘先生?”
年轻人放下茶杯,抬头冲她笑了一下。
“苏队长,久仰。”
他站起来,伸出右手。
苏晚和他握了一下。
就这一下,她心里的弦绷了起来。
刘先生的手掌干燥温热,力道控制得刚好——不轻不重,标准的社交礼节。但苏晚的指腹划过他虎口和食指根部的时候,摸到了一层薄茧。
不厚。
但纹理和位置都很熟。
那是长期握手枪留下的。
苏晚松开手,面上没露出任何东西,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长官部的电文,刘先生都看过了?”
“看过了。”刘先生重新坐好,推了一杯已经倒好的茶到苏晚面前,“关于日军新型通讯用纸的事。后勤档案库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手续都办妥了。下午就能进去。”
“这么快?”
“苏队长身上有'战区之眼'的委任状,这个级别的调阅权限,在整个战区都是最高的。”刘先生笑了笑,“我就是跑个腿。”
苏晚端起茶杯,没喝,闻了一下。
碧螺春。这年头能喝上这种茶叶的联络点,背后的资源不会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