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味在舌根化开,她顺手整了整棉衣领子。
然后往南走。
走出大约两百米的时候,苏晚在一个卖红薯的摊子前停了下来,蹲着挑了一个。
她蹲下去的那个角度,正好能看到身后五十米处的十字路口。
一个穿黑棉袄的男人刚从拐角后面收回了半个身子。
苏晚挑了个红薯,付了钱,继续走。
她拐进了一条窄巷子。
巷子里没有灯,两边是民居的后墙,地上还有没化干净的残雪。苏晚走到巷子中段,在一扇虚掩的柴门前弯腰系鞋带。
系鞋带的三秒里,她听到了巷口传来的脚步声。
一个人。
但鞋底的声音不对——踩雪的频率太均匀了,像是受过训练的。
苏晚系好鞋带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出了巷子,她右转,沿着一条更宽的街道往南走了一百米。在经过一家已经打烊的布店时,她停下来假装看门板上贴的告示。
布店的玻璃橱窗还在。
玻璃的反射里,苏晚看到了街对面的骑楼廊柱后面,站着另一个人。
灰色棉衣,黑布帽,两手插在口袋里。
和巷子里那个穿黑棉袄的不是同一个人。
两组。
交替跟踪。
一组在她左后方六十米,一组在右后方八十米。这种“剪刀式”的跟踪阵型,她在2024年的反跟踪训练课上见过教材。
苏晚收回视线,继续走。
她没有加速,也没有试图甩掉他们。
回到文昌街的住处,苏晚关上门,把那块红薯放在了桌上。她没有点灯。
黑暗中,她的右手摸进内衣暗兜,指尖碰到了碎镜片的棱角。
金属片带着体温,贴在肋骨上一起一伏。
苏晚在床沿坐下,背靠着墙。
“镜”。
签收了五百张瑞典进口道林纸的部门,叫“镜”。
而她手里那份寄来的参数表,打印在同一种纸上。
这个叫“镜”的东西,和那个给她寄参数表的人,是不是同一条线上的?
苏晚掰了一块红薯塞进嘴里,凉的,噎得慌。
她一边嚼一边想。
签收人的名字,第一个字像“沈”。
“沈”什么?
楼下的街道上,有人咳嗽了一声。
苏晚嚼红薯的动作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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