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半要把那块刚补上的横木和楔子一齐带松。
即便如此,门后那辆旧辎车还是整整往后滑了半尺。
轮轴早拆了,可木头底盘贴着砖面蹭过去,硬是磨出一阵刺耳的响。
“顶住!”韩队头一声喝出来,人已扑上去,用肩在车辕上。
石头、彭三、黑脸老卒、瘦长脸的,全一块扑上来。几个人一齐发力,才把那辆车又生生顶住。门缝里有土和木屑簌簌往下掉,一块旧木楔子甚至当场崩裂了半边。
门楼上军侯脸都青了,朝下一挥手:
“再加横木!快!”
又有两根粗木抬进来。
门洞本就不宽,这么一塞,人几乎都要没地方站。李虎给逼得靠到了最里,手脚反而稳了些,连着递了三回楔子都没掉链子。那个先前抱着油罐发傻的杂役,这会儿也不傻了,抱起门板就往前冲,冲到半路腿一软,还是黑脸老卒一把给他拽住,骂着“站稳了再走”,手却没松开。
外头黑脊蛮罴似乎也觉出里头更紧了。
它没再立刻下一撞。
又安静下来。
安静得更狠。
整条门洞里,只剩下喘气声、拖木声、血水端出来时盆沿磕地的轻响。
还有每个人胸口那点绷到快炸开的心跳。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十几息,也许是半盏茶。
外头忽然传来一声短促的狼嚎。
不远。
就在门前那片地上。
赵铁脸色一沉。
“它在叫狼过来。”
“不是叫。”沈渊低声说,“是那几头狼一直没走,现在让它逼上来了。”
这话刚落,门楼上便有人惊叫了一声:
“下头有狼!”
紧跟着,是弩弦急响。
嗖,嗖两声。
然后便听见城门外贴地一阵乱窜的脚步声,还有狼让箭擦中后的短促呜咽。黑脊蛮罴自己不急着撞了,却把先前一直跟着的那几头灰脊狼赶到了门前。狼身小,贴着门边、墙角、木桩缝乱钻,既能扰弩手,也能逼得人把火和石头分出去。
这一下,门楼上也乱了。
有人喊左边,有人喊右下,有人喊补火。
军侯骂了一句,嗓子都劈了:“别他娘乱看!盯门前那一片!”
可谁都知道,这已经不是单守一道门了。
门、狼、墙根、火线,全缠到一块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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