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深渊,身体都会本能地调整平衡,越调整越晃。
他伸出右手,抓住了麻绳。麻绳入手粗糙,拇指粗的麻绳被他攥在掌心里,绳子的纹路硌进肉里。他攥着麻绳,稳住了。身体的晃动从大变小,从有到无。
“走。”赵老六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高,但很稳,“别看脚下,看对面那棵树。”
石大壮把目光从脚底的深渊移开,钉在对面那棵歪脖子古松上。古松的树干上钉着四根木刺,尾端的布条在风里微微飘动。他盯着那四根布条,右脚往前迈了一步,踩稳,左脚跟上。又迈一步。麻绳在他掌心里滑动,粗粝的触感让他知道自己还抓着什么东西。
走到石梁中间的时候,风突然大了一下。不是裂口深处涌上来的风——是从侧面山脊灌过来的一阵横风,裹着碎石和松针,劈头盖脸地砸在他身上。他的身体晃了一下,右手死死攥住麻绳,麻绳绷成一条直线。他整个人倾斜着,全靠右手的握力挂在绳子上。麻绳发出细微的、纤维被拉紧到极限的吱呀声。
对面古松上,第一根木刺的尾端布条被麻绳勒得变了形。
石大壮挂在绳子上,右臂的肌肉贲起,手背上那些被铁条断口刮出的血道子全部绷开,新鲜的血珠从结痂的边缘渗出来,染红了麻绳。他没有往下看。他的右眼死死盯着对面那棵古松,盯着树干上那四根木刺。他把左脚一点一点地挪回石梁上,踩实。然后右脚也挪回来。身体重新站直了。
他继续走。一步一步。攥着麻绳的右手始终没有松开。走到石梁另一端的时候,他整个人扑在歪脖子古松的树干上,双臂抱住树干,脸贴着粗糙的树皮,大口大口地喘气。后背的短褐被冷汗浸透了,贴在背上,露出底下那些青黄交加的淤痕。
他回过头。苏小洛已经站在了石梁那一端。
苏小洛没有抓麻绳。她把短刀叼在嘴里,两只手空着,微微张开,像翅膀。右脚踩上石梁,左脚跟上。她没有一步一步地挪——她走得很轻,很连续,像一只踩着水面过河的猫。身体几乎没有晃动。走到石梁中间那阵横风灌过来的时候,她的灰色斗篷被风吹得鼓起来,整个人像一片要被吹走的叶子。她没有抓麻绳,身体微微下沉,膝盖弯了弯,重心压低,两只手张得更开。风吹过去了。她继续走。从头到尾,没有停顿过一次。
走到石梁这一端,石大壮伸出一只手把她拽上古松树根。苏小洛把短刀从嘴里取下来,刀刃上有一道浅浅的牙印。她的手很稳,呼吸也很稳。只是嘴唇被刀刃压出了一道白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