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那一阵横风灌过来的时候,它在林琦肩膀上,用自己的阴影之力在两人周围凝成了一层极薄的、几乎看不见的气流层,把横风的力道卸掉了三成。它什么都没说,连契约线那头的情绪都没有波动。但现在,走过来了,它的身体才开始抖。
石大壮靠在歪脖子古松的树干上,右眼看着来时的方向。石梁横在裂口上,灰白色的,安安静静的。好像刚才那一阵横风、那一段他挂在麻绳上脚下悬空的瞬间、那一段苏小洛像叶子一样被风吹鼓起来的瞬间、那一段林琦像机器一样一步一步挪过来的瞬间,都没有发生过。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手掌被麻绳勒出了一道深紫色的血痕,从虎口横贯到小鱼际。手背上那些血道子全部裂开了,新鲜的血和麻绳的碎屑混在一起,糊成一片。他攥了攥拳头。疼,但五根手指都能动。
苏小洛蹲在他旁边,从怀里摸出最后一点止血草药粉,撒在他手背和掌心的伤口上。药粉不够覆盖所有伤口,她就只撒在最深的那几道裂口上,然后用斗篷上最后一片干净的布条缠好。石大壮看着她缠布条的侧脸——兜帽滑下去了,头发被雾气打湿了贴在额头上,嘴唇还是微微发紫。
“谢了。”他的声音沙哑。
苏小洛没抬头。“下次别挂在绳子上。”
石大壮愣了一下,然后咧开嘴笑了。不是嘿嘿的傻笑,是很轻的、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笑。
赵老六把石榴木长弓从地上捡起来,看了看石梁对面。晨光已经把裂口整个填满了,鹰愁涧深处涌上来的雾气被阳光照成了金色。来时的窄谷隐在雾气里看不见了。他把弓背到背上。
“走。”
四个人从歪脖子古松下站起来。古松的树干上,四根木刺还钉在那里,麻绳还在风里微微晃动。他们没有把木刺拔下来。留着,给万一也要过石梁的后来人。如果后来人里有胆子大的,敢信这根被石大壮的血浸透了的麻绳。
影从林琦膝盖上跳下来,走在队伍最前面。穿过碎石坡,钻进铁杉林。林琦走在最后。走过鹰愁涧之后,他感觉丹田里那一点液态原点变得更加安静了,悬在气旋中心,像一个微小的、被压缩到极致的恒星。炼气二层的瓶颈已经完全裂开了,不是被冲开的,是被那一点液态原点的重量压碎的。所有的裂纹连成了一片,冰面碎了,底下是新的水。
炼气三层。在他走过石梁的那一刻。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外表没有任何变化。但那只手刚才在石梁上,在横风灌过来的时候,没有抓麻绳。不是勇敢,是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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