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动不如行动,既然拿定了主意,便没有什么好犹豫的,裴辞镜把手中的卷宗搁下,整了了衣冠,起身往外走去。
王主事的值房在回廊尽头,与他们的值房斜对门,只隔着几步路的距离。
裴辞镜走到门前。
站定。
抬手叩了叩门框。
“笃、笃、笃。”
不轻不重,恰到好处。
“进。”
王主事的声音从门内传来,平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裴辞镜推门而入。
便见王主事正伏在案前,面前摊着一份摊开的卷宗,右手握笔,左手按着纸角,显然正在批阅什么文书。
王主事抬起头来,看见来人是裴辞镜,他的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那动作极细微,若非裴辞镜眼尖,几乎看不出来。
新晋探花郎来找自己,王主事下意识便以为裴辞镜是修订《大乾水经注》时遇到了什么难处。
他搁下笔,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头却泛起了一丝淡淡的不屑。
这修订《大乾水经注》的差事,说起来并不复杂。
前人的体例是现成的,格式是固定的,只需要将各州府呈报上来的水政卷宗分门别类、摘录数据、填入相应的条目之下便可。
一百多年来,多少翰林院的前辈都是这么做的,一套流程早已磨合得滚瓜烂熟。
若是连这样简单的差事都做不来,还要跑来向上官求助,那此人的个人能力,怕是有些堪忧了。
王主事心里这般想着,面上却没有显露分毫。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平和地问道:“裴编修,可是修订《大乾水经注》时,遇到了什么难处?”
裴辞镜摇了摇头,开口道:“修订之事,一切顺利。只是修订过程中,下官生出了一些想法,想请大人指点一番。”
想法?
指点?
王主事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他抬眼看着面前这个年轻人,心里头那点淡淡的不屑还没来得及散去,便又生出了几分不满。
修订卷宗才第二日,正经活不知道有没做多少,想法倒是先冒出来了。
这么沉不住气么?
不过——
他想起林学士对这裴辞镜的另眼相待,又想起此人的背景,那吏部尚书的岳丈,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攀得上的关系。
也罢。
且听听他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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