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比较,不焦虑,不内耗,也不拿自己的节奏去要求别人。
他的节奏。
就是他的节奏!
值房里的沙漏缓缓流淌,日光从窗棂的这一头,慢慢移到了那一头。
裴辞镜一份一份地翻看着那些卷宗,从江南到江北,从淮南到淮北,从两湖到两广,一份一份,逐字逐句地看过去。
起初他只是机械地摘录数据。
哪年哪里修了多长的堤坝,哪年哪里疏浚了多长的河道,哪年哪里发生了水患,灾情轻重如何,赈济用了多少银两。
可看得多了。
那些枯燥的卷宗便渐渐连成了线,汇成了一幅图,一幅关于大乾水利现状的全景图。
裴辞镜越看越觉得,大乾的水脉治理,做得确实不错。
从《水经》成书至今,百余年过去,大乾历朝历代,水政从未荒废,堤坝该修的修了,河道该疏的疏了,水患该防的防了。
百余年间,虽不能说完全没有水灾,可那种毁城灭镇、水漫金山的大灾,确实一次都没有发生过。
能做到这个程度,已经相当不容易了。
这说明水泾先生留下的那张“总图纸”经得起考验,也说明大乾历代先帝对水政的重视不是空话,那些拨下去的银子、征发的民夫、修筑的堤坝,都实实在在地落在了地上,起了作用。
只要把这套水利体系维护好,遇到寻常的雨季,基本可以安然度过。
裴辞镜汇总完一份淮北的卷宗,搁下笔,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的翠竹上。
基本可以安然度过。
基本。
这两个字,才是真正让人放心不下的东西。
老天爷的脸色,永远说不准。
裴辞镜想起前世,那个科技发达的世界,水利工程的水平和规模,远超这个时代百倍千倍。
堤坝修得又高又厚,河道疏浚得又宽又深,水文监测的仪器遍布每一条河流,气象卫星在天上二十四小时盯着,计算机模型能提前好几天预测出洪峰的高度和到达的时间。
可即便如此,遇到真正的大雨,还是没辙。
五十年一遇的。
扛住了。
百年一遇的,勉强扛住了。
可要是两三年内,接连发生百年一遇、两百年一遇的大水呢?
防线一层一层地被冲垮,堤坝一段一段地溃决,那些花了无数人力物力建起来的水利设施,在老天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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