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渐下。
只见一顶青呢小轿,快速走在御街上,快速的靠近太学舍。
「咦?这不是李祭酒吗?您老不是急着回府探望令爱和外孙麽?怎地也到这伤心之地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自身後响起。
轿窗帘一掀开,下来的正是那声称要回家「看外孙」的国子监祭酒李守中。
李守中回头一看,只见另一顶轿子里正是笑吟吟的叶梦得!
李守中老脸微不可察地一红,随即换上一副沉痛肃穆的表情,长叹一声:「唉!叶兄有所不知!老夫本已行至半途,然思及白日惨祸,心中实在痛如刀绞,寝食难安!家事再大,焉能大过为国储才?故而又折返回来,欲尽绵薄之力,抚慰遗属,稍解其悲……」
他说得情真意切,仿佛真有一颗拳拳爱才之心。
叶梦得心中冷笑连连:「老狐狸!就知道你这套舔犊情深的把戏演不长!」面上却堆起同样的敬佩:「祭酒大人高义!实乃我辈楷模!」
李守中捋了捋胡须,故作不经意地反问:「老夫离去时,分明听得叶兄言道,有十万火急的族中事务待理?怎麽七.……」
叶梦得哈哈一笑,神态自若:「巧了!小弟也是行至半路,突感心神不宁,想起白日里发生的事,其家人此刻定是肝肠寸断!念及同朝为官,同气连枝,岂能坐视?故而也抛下琐事,匆匆赶来,看能否略尽抚恤之心!」
两人相视,心照不宣地同时发出一阵哈哈大笑。这笑声在寂静的黄昏里显得格外突兀,带着虚伪与尴尬。
笑声未歇,只听得街角又传来几声轿夫落轿的吆喝和脚步声。两人循声望去,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一一只见方才在樊楼雅阁里藉口「构思奏章」、「处理积案」、「接待旧友」的几位大人,竟一个不落地做着轿子过来!
此刻在御街前,数顶轿子被那突如其来的偶遇弄得面上讪讪,心中各自暗骂对方奸猾。
然而箭在弦上,岂能不发?几人强自按捺下尴尬,互相掀开帘子拱了拱手,脸上堆起一层厚厚悲悯的假笑。
「哈哈,诸位同僚,真是……真是心有灵犀啊!」
「正是正是,都放心不下这些可怜的士林家卷……」
「同去同去!人多力量大,也好宽慰人心!!」
几人嘴里说着冠冕堂皇的话,脸上都换上了如出一辙的悲悯与沉痛,脚下却暗暗较劲,都想抢在头里迈进那扇门,心中各自盘算着如何抢到最亮眼的位置,收割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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