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磨得油亮的长条板凳上,身上那件半旧的大褂敞着怀,露出里头脏兮兮的粗布褂子。
他对面,坐着三位人物,神色各异。
皇甫端,清瘦得像根竹竿,山羊胡子捻着几根稀疏的须毛,一双细长的眼睛半开半阖,似睡非睡。金大坚,膀大腰圆,一身腱子肉把青布短褂撑得紧绷绷的,粗砺的手指关节突出,此刻正不耐烦地敲打着桌面。
秀才萧让,则是一副斯文模样,青衫虽旧却浆洗得乾净,只是眉头微蹙,盘算心事。
这屋里,静得只听见灯芯「劈啪」爆了个灯花。金大坚终於耐不住性子:「我说段兄弟!深更半夜,神神叨叨地把俺们哥几个拘到这耗子洞里来,到底憋着什麽鸟屁?有屁快放!莫不是又惦记上谁家槽头上的好马了?」
皇甫端鼻腔里「哼」了一声,眼皮都没擡,慢悠悠接腔:「金兄莫急,段兄弟向来是无宝不落地的金毛犬,兴许……又是嗅到什麽荤腥了?」
萧让也擡起眼皮,温吞吞地道:「段兄,此地如今绿林豪强云集,道藏出世,人心诡诡,绝非久留之所,若有要事,还望直言相告。」
段景住嘿嘿一笑,露出一口不算齐整的黄牙,搓了搓格外粗糙的手掌,油灯的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不定的阴影:「三位哥哥莫急,莫急!兄弟今日把诸位请来,不为别的,乃是有一条通天的大道,泼天的富贵,等着咱们哥几个去走上一遭!」
「通天大道?泼天富贵?」皇甫端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上下打量着段景住,「就凭你?一个专走夜路、靠顺人家牲口混日子的金毛』?能有多大的道走?多大的富贵?莫不是把哪个土财主家当成了汴梁城的金銮殿?」
金大坚更是「嗤」地一声,粗声道:「段兄弟,俺们可都是正经手艺人!你那些个翻墙钻洞、见不得光的机遇,还是留着自个儿消受吧!」说着就要起身。
萧让虽未言语,但眼神里的怀疑也逐渐不耐烦。
段景住脸上那点油滑的笑意丝毫未减,反而更浓了几分,他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摸索着,他掏出一个用深色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长条物件。
灯光昏暗,看不清具体是何物,只觉他动作小心翼翼,如同捧着一块易碎的稀世珍宝。
「嘿嘿,诸位哥哥都是见多识广的人物,兄弟我这点微末道行,哪敢在关公面前耍大刀?」段景住一边说着,一边不紧不慢地解开油布上系着的麻绳,一层层揭开。
油布剥开,露出里面一卷质地坚韧、略呈淡黄色的公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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