靴子随意地翘在旁边的矮凳上。
他呷了口热茶,眼皮子一撩,对众人说了声:「坐。」
癞头三一听,身子一哆嗦,腰弯得更低了,几乎要折成两截,陪着十二万分的小心,谄笑道:「大人!折煞小的了!在大人面前,小的就是条板凳腿儿!哪敢坐?站着!小的站着就成!站着舒坦!」旁边的应伯爵可不管这套,大官人话音一落,他早就一屁股墩儿抢占了房内另一把椅子,那椅子被他肥硕的屁股压得「吱呀」惨叫一声。
他抹了把额头上刚才吓出的虚汗,又灌了口冷茶顺气,这才长出一口气,拍着大腿嚷道:
「哎哟我的好哥哥!可憋死我了!这一路进城,昨夜又是堵车又是野狗扑人,今日又来到这京城衙门,我这心肝儿就没落回肚子里过!好哥哥哎,您把我这老胳膊老腿的也拎来京城,到底有啥紧要差遣?总不会是让兄弟我来看城门楼子吧?」他眼巴巴地望着大官人,心里头七上八下,生怕摊上什麽要命的活儿。大官人放下茶盏,慢悠悠道:「找你?嗬,倒也没甚惊天动地的大事。」他下巴朝癞头三一点,「跟着他。」
应伯爵一愣,顺着大官人的目光看向那癞头三,心里咯噔一下:「跟着他?」
「嗯,」大官人笑道,「让癞头三带着你,把这京城里里外外、上上下下,那些个吃闲饭、敲竹杠、走街串巷坑蒙拐骗的帮闲、泼皮无赖们,都给我访一访,摸一摸底,熟络熟络。该敲打的敲打,该归拢的归拢,该给甜头的也别吝啬。」
他顿了顿,看着应伯爵瞬间垮下来的脸,笑容加深了几分:「就像咱们在清河县乾的那样。把这京城地面儿上的闲汉们,也给我拧一拧。」
应伯爵一听,脸都绿了!他「噌」地一下从椅子上弹起来半拉身子,哭丧着脸,指着自己的鼻子,又指了指旁边的癞头三:
「哎哟喂!我的亲哥哥!我的好大爹,您若是要整我,那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如何折磨应二都是一句话的事情,只是可千万别看得起俺应二!」
「这事儿……这事儿是兄弟我能干的麽?就算有这癞……癞兄弟带路,可这京城是什麽地界?藏龙卧虎!水比王母娘娘的瑶池还深!人家那些坐地虎,谁认得我应伯爵是哪根葱哪瓣蒜?」
「不给面子,那是轻的!万一碰上几个愣头青,或是哪个不开眼的背後有靠山的泼皮头子,把你好弟弟我暴拆一顿,怕不是要被人当街打成肉酱,丢进护城河喂王八啊!」
大官人嗤笑一声,浑不在意地摆摆手:「瞧你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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