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扇儿,意态甚是闲散。身边跟着个俊俏「小郎君」,细皮嫩肉,眉眼如画,通身一股子掩不住的富贵气,偏又透出几分对街市勾当的新鲜劲儿,正是女扮男装的帝姬赵福金。
三五个精壮护卫,不远不近地吊在後头,眼珠子骨碌碌四下里酸巡,活似防贼一般。
行至清河县界牌楼前,赵楷兴致正浓,将手中扇儿往後一摆,学着市井人物方言道:「罢了!此地已是码头左近,人烟凑集,天子脚下,光天化日,能出甚么蛾子?尔等且退远些,休要聒噪,没得败了俺们兄弟的游兴!」
领头的护卫头儿,面皮上堆起难色,紧赶两步,凑到近前,压着嗓子道:「爷容小的禀:前几月,国子监李祭酒府上的千金小姐,不也是在汴京城外官道上,硬生生被强人掳了去?这清河县虽是个富庶去处,可三教九流,鱼龙混杂,端的……」
话未说完,扮作公子的赵福金早把柳眉一竖,学着兄长的市井腔调,脆生生啐道:「咄!好不晓事的奴才!哥哥说无事便是无事!尔等只远远地候着,难道这清河县,倒比那济州梁山泊还凶险?况且那李家小姐,不正是西门天章救回的?如今踩在他家门口地皮上,倒反而不安稳了不成?」
护卫头儿被噎得脖子一缩,只得喏喏连声,躬着身子倒退几步,挥手示意手下再退远三丈开外。兄妹二人这才施施然踱进清河县城。刚踏进城门洞子,一股子热腾腾、闹哄哄的市井气浪便扑面撞来,与汴梁城里的端严气象大是不同。
赵楷眼中掠过一丝讶异。
只见那街道宽敞,青石板路冲洗得油光水滑,竟不似汴梁常见那般泥泞污秽。
两旁店铺,挨挨挤挤,各色招牌幌子高高低低地挑着,红绿相间,却也齐整。
更奇的是,这街面竞似分出了格调:靠南码头方向,尽是粮行、货栈、牙行,粗壮的力夫赤着膊,扛着麻袋小山也似,推着独轮车吱呀作响,号子声此起彼伏,货物堆垛得齐整,自有穿号衣的拿着簿子勾勾画画,手脚麻利;
往北去,则换了天地,酒楼、茶肆、绸缎庄、生药铺子……宾客盈门,夥计们满脸堆笑,唱喏声、算盘珠子声、招呼声搅成一团。隔不多远,便有穿着皂隶号衣的更夫兼巡街,腰挎铜锣,别着个竹哨儿,手里拎着根油光水滑的水火棍,眼珠子滴溜溜四下里蜇摸。
路边的阳沟也通畅,还设了几个大筐子专倒秽物,自有专人推车来收。
赵楷驻足细观,心下暗暗纳罕:这等精细,断非寻常州县衙门那等粗放手段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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