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令他窒息。
他嘴唇翕动,试图找出辩驳之词,但在蔡京那看似平静却蕴含巨大压力的目光逼视下,终究一个字也未能吐出,只觉得那书斋内暖香沉檀的气息,此刻浓稠得如同冰冷的泥沼,将他死死困住。
蔡京不再言语,只缓缓阖上双目,指尖在玉如意上轻轻一点,发出微不可闻的脆响,如同最後的宣判。童师闵面如死灰,深深一揖,几乎是踉跄着倒退而出,手中那卷承载着父亲宏图与滔天怒火的《平燕策》,此刻却烫得他几乎拿捏不住。
就在童师闵脚步虚浮,准备躬身告退的刹那一
「且慢。」
蔡京的声音响起,方才痛陈国本的激烈与凛然已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疲惫。童师闵僵硬地转过身,只见蔡京缓缓从太师椅上站起。
「师闵。」蔡京口中吐出二字,竟是罕有地省却了「公子」的尊称,声气里透着一股长辈的温煦:「汝父……与老夫同殿执笏,倏忽数十寒暑矣。」
他言语微滞,枯枝般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案头那柄羊脂玉如意上游移,温润玉质触手生凉,寒意丝丝缕缕,竞似沁入了他此刻的心髓。
「情分,自然是有的。」蔡京的嗓音沉落下去,带出几分暗哑,「同僚之谊,共事之情。纵有齿舌相碰,亦在情理之中。」
「然则一」
「此事……非比等闲!它系着大宋的国本命脉,系着那九州万方、亿兆黎庶的生死存亡!!」「汝且归去,将此言带与汝父:此乃老夫蔡京一一念在同朝数十载的袍泽情分,担着首揆宰辅的如山重责,更是……以一个深知这大宋太仓存粟尚余几石、度支库帑几近见底的衰朽老朽之躯一一剖出的最後一片肝胆实言!」
「去罢。」蔡京只将手虚虚一擡,仿佛方才那番言语已耗尽了他残存的精气,整个人深深沉入那张宽大的太师椅中,眼帘低垂,再不言语。
书斋沉重的雕花木门刚刚合拢,两道身影便从屏风後悄然闪出。
正是四子蔡绦与七子蔡倏。
蔡绦几步抢到蔡京面前:「父亲!您……您驳得太狠了!童贯此人,跋扈专横,睚眦必报!今日您将他这视为奇功根本的平燕策,批得一文不值,直斥为「驱羊入虎口』、「自毁长城』……这无异於当众打他的脸!他岂能善罢甘休?此後你与他数十年情谊不在,日後在朝堂之上,在御前,他必然视父亲为死敌!此乃倾覆之拒,父亲三思!」
蔡京依旧端坐,仿佛未曾听闻儿子急切的警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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