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又继续看着那副山水画,不想让其他人看见自己的表情。
香菱听得心头发酸,戚戚然地点头,眼圈儿又红了。
金莲儿虽说也认得几个字,晓得些诗词曲赋,可那都是跟着丝竹管弦、应着调门儿唱的,哪里懂得这些文绉绉的典故?
听得云山雾罩,只觉得这林姑娘又在发癫,说话夹枪带棒,神神叨叨。
她疑心病又起,一把揪住香菱的胳膊,凑得更近,热气喷在香菱耳廓上,声音压得像蚊子哼哼:「这女人!又在神神鬼鬼地说些什麽?是不是在指桑骂槐,编排咱们府里?还是骂咱们?你可给我支棱起耳朵听真了!她是客,是贵客,咱们得罪不起,可也不能由着她满嘴胡沁,坏了咱们府上的名声!听见没?」「没有没有!姐姐,我听着呢!」香菱慌忙摇头,也扭脸偷觑黛玉的背影,对着金莲耳朵眼儿急急低语:「她说的是……父母生养儿女,受尽了千辛万苦,那恩德大得像天,做子女的想报答,可天太高,够不着啊……」
「嗤!真是吃饱的不懂饿死的!」金莲儿一听,立刻大摇其头,满脸的不以为然,想起自己那狠心的老娘,鼻子里哼出冷气:「天下的爹娘就都那般好?我九岁上就被我亲娘卖了换银子!我那好母亲拿了银子,怕是分了一半塞了她那宝贝兄弟我的大舅腰包里,半文钱也没花在我身上!」
她越说越恨,嘴角勾起冷笑:「哼!亏得我咬着牙挨着打长得快!倘若我要是永远是九岁,我那老娘就算卖够了养老的银子,怕不是还要把我论斤论两,卖上八百回八千回才甘心!」
香菱听得心惊肉跳,紧紧闭着嘴,半个字也不敢接。
自家娘亲如何,她说说也就罢了,若是自己去接金莲姐姐的话茬议论她的娘,那可就太不知礼了!黛玉只凝眸望着壁上画轴,半响无言。忽地,眼波微转,向香菱轻声道:「你方才念的那首诗,挪用到父女情分上,终是隔了一层。」
香菱听了,腮上倏地飞起两朵红云,低了头,手指捻着衣角,细声道:「姑娘教训的是。我才学着胡谄几句,见那诗里意思新鲜有趣,便记在心里……一时忘情,竟顺口说了出来。」
黛玉望向香菱摇头:「这路诗万万学不得!你原不深知诗道,见了这等浅近小巧的,便认作新奇,读着顽顽尚可。若真个学起来,一入了这等旁门左道的格局,再要回头,可就难了,白误了你的灵性。」她顿了顿又说道:「你且听我说:若果真有志於此,先取王摩诘的五言律,细细咀嚼他一百首,务要揣摩得透熟入骨,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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