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已到了观音庵山门前。那山门掩映在几株老松翠柏之下,甚是清幽。
大官人勒住马,心头没来由地一跳,仿佛有根无形的丝线牵着他擡头望去。
恰在此时,可那庵中的老尼姑听得动静,忙不迭地迎出来,堆着满脸褶子笑,双手合十就要行礼:「哎呀呀,西门大官人贵客临门,贫尼……」
话未说完,大官人眉头一挑,显出几分不耐,手中马鞭虚虚一拨,便将那老尼姑拨得一个趣趄,踉跄着退到一旁。他哪里耐烦理会这老尼姑,一双灼灼的眼只顾向那庵堂深处、竹林掩映处急急扫去!果然!
但见那疏朗的翠竹旁,俏生生立着一位绝代佳人!正是那秦可卿!只见她:
乌云堆鬓,压着一支颤巍巍的玉簪,几缕青丝被风吹得贴在粉腮,更添一段娇慵。
眉似远山含黛,眼如秋水凝烟,只是那烟波里此刻盛满了说不尽的哀愁与痴念。
琼鼻樱口,玉琢也似的脸庞儿,此刻却挂着两行清泪。
那泪珠儿,一颗正颤巍巍悬在腮边,欲坠未坠,恰似一颗剔透的露珠儿凝在初绽的芍药花瓣上,映着天光,晃得人心尖儿都疼。
再看那身段儿,真真是老天爷的造化!一件月白素罗衫袄儿,本是极素净的,却哪里裹得住那一段天生的风流袅娜?胸前端的是庞然丰硕,惊心动魄。纤腰却是不盈一握。
她就那麽痴痴地立在竹影里,一双含泪的妙目,死死地钉在大官人身上,仿佛天地间只剩了他一人。那眼神里有千般委屈,万种相思,欲语还休,直看得大官人浑身骨头都轻了几两,胯下那菊花青仿佛也看呆了这绝色尤物,连刨蹄子斗忘记了,四条腿儿愣愣直挺着的。
这活色生香、泪眼凝望的尤物把大官人看得眼也直了,心也酥了,魂儿也飞了!
他喉头滚动,恨不得立时下马,将那泪人儿揉碎在怀里,细细品咂那泪珠儿的咸涩,更要亲手丈量一番那何等惊心动魄的乾坤。
这秦可卿哪里还顾得什麽雪深路滑、礼数体统?眼见情郎就在咫尺,一颗心早化成了滚烫的春水。她银牙一咬,提着那银红镶边的锦缎裙裾,竟是不管不顾,像只扑火的雪蛾儿,一头扎进那没人踏过的、足有半尺深的皑皑积雪里,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大官人飞奔过去!
雪沫子沾满了她绣着缠枝莲的软缎弓鞋,溅湿了月华裙的下摆,更衬得她鬓边那支颤巍巍的赤金点翠梅花簪子,在雪光里晃得人心慌。
大官人见她如此情状,也顾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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