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压下心头那点旖旎,眉宇间又浮起当家主母的持重,正色道:「只是扩宅是正经大事。这工程浩大,不比寻常。新宅院的布局规制、房舍的起土动工,处处都要比咱们这老宅子更讲究、更实用才是。省得日後住进去,处处不便,反倒成了累赘。」
大官人点头,胸有成竹道:「娘子放心,此事爷早有计较。那刘公公的亲侄子,如今管着清河县皇木砖瓦的差事,他那条小命,还是你家官人我救回来的!让他寻几个顶顶好的匠作头儿,画几幅周全细致的草图来,咱们再细细斟酌便是。」
他顿了顿,搂着月娘的手臂收紧:「正事也商量妥了,夜也深沉了……娘子,咱们……也该安歇了…」
腊月里的天光,早起时偶有几丝惨澹日头,映得窗棂子上结的冰凌花儿越发厚实晶莹。
大官人昨夜宿在吴月娘房里,被窝里煨得暖烘烘如同春日。
他方一睁眼,外间值早的金莲儿已听见动静,轻手轻脚撩开那厚实的毡帘,一股子脂粉甜腻的冷风便裹了进来。
但见金莲儿,上身一件水红色掐腰小紧身袄,绷得胸前鼓蓬蓬的,下头系着条葱绿遍地撒金花的绸裤,跛拉着一双大红软缎睡鞋。一头青丝松松挽着,几缕碎发垂在粉腮边,眼波儿还带着几分才离枕席的惺忪水汽,越发显得娇慵可人。
她手里捧着个雾花黄铜汤婆子,里头滚水「咕嘟咕嘟」冒着泡,面上却堆起十二分的甜腻笑意,娇声道:「哎哟我的好老爷,今儿个怎地起得这般早?」
话音未落,後脚李桂姐已跟着进来。见金莲儿抢了先机,桂姐鼻腔里溢出一声极轻的冷哼,几不可闻。她今日是存了心要压人一头,特意换了身簇新的银红遍地锦比甲,里头衬着月白杭绸小衫,那腰肢束得细细的,臀儿裹得圆圆的,走起路来腰臀款摆,真如风过荷塘,摇曳生姿。
手里稳稳托着个剔红海石榴纹漆盘,上头端端正正摆着青盐小瓷罐、细毛牙刷、一盅温温的漱口香茶,还有一方叠得方正、兀自冒着热气的松江细布手巾。
见金莲已贴到床前,桂姐也不着慌,只把漆盘轻轻巧巧放在床前紫檀小几上,眼风儿斜斜一飞,掠过金莲,那声音更是娇滴滴能掐出水来:「老爷,时辰不早,该起身了,奴家伺候您净面漱口,清清神儿。」大官人被这两股香风裹着,只含糊「嗯」了一声,眼皮子尚有些沉:「你们两个……用过早了?」「回老爷话,」金莲儿伸手就去掀大官人那暖烘烘的锦被,露出一角里衣,「奴家惦记着今日值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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