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字句句,皆有凭据,恳请陛下御览圣裁!」
那本蓝绫封面的奏摺,在林如海高举的手中,仿佛一块沉甸甸的巨石,无声地压向御座!
林如海的身份—皇帝钦点的盐法专使,他的奏报,其分量远非陈过庭、陈禾等清流言官可比!
空气仿佛再次凝固。蔡京依旧低垂眼皮。官家盯着林如海手中的奏摺,眼神更加阴晴不定。
清流众臣则精神一振,林如海的出现和这实打实的奏疏,终於将他们被王黼、何执中事件打断的攻势,重新拉回了致命的轨道!
然而,御座上的官家,此刻却只是冷冷地俯视着阶下这群「忠臣」。
他并没有令人接过林如海的奏摺,也对群臣的齐声恳求置若罔闻,目光如冰锥般,缓缓转向了班列之首,那个自始至终闭目养神、仿佛置身事外的身影:「蔡卿,百官汹汹,太学伏阙,宰相失仪————你,执宰数十载,历经三朝,乃国之柱石。今日之劾,你来说说。」
一直如同石雕般闭目静立的太师蔡京,终於缓缓睁开了双眼。他手持玉笏,步履沉稳地走出班列,来到御阶之下,并未立刻回答官家,而是缓缓地、带着一种无形的威压,扫视了一圈跪伏的群臣,以及两旁侍立的官员。
他的目光所及之处,无论清流还是蔡党,竟无一人敢与之对视,纷纷低下头去,殿中刚刚升起的声浪瞬间被这无声的威压碾得粉碎,只剩下令人心悸的死寂。
蔡京手持玉笏,步履沉稳地行至丹墀中央,对着御座深深俯伏,行大礼。当他抬起头时,白发萧然,紫袍玉带也掩不住那份深沉的疲惫:「臣蔡京,谨以二十余载犬马之心,泣血上陈天听!」
他自光微抬,仿佛穿透殿宇,望向遥远的过去:「臣,二十三岁登进士第,蒙神宗先帝不弃,琼林宴上亲承训谕:为天下理财,为新法立柱」。」
「此十字,如烙印刻骨!」
「臣自此身负熙宁」薪火,辗转东南西北。」
「执掌开封府时,浚通汴河漕运,岁增江淮粮秣百万石,解京师腹心之饥。」
「主政成都日,铸铁钱、平茶价,蜀中商路为之重振,至今市井犹传蔡公钱,通雪山」。」
言及当今,他声音低沉:「及至陛下嗣承大宝,以天高地厚之恩,委臣以衰朽之躯。自崇宁至政和,臣夙夜匪懈,所为者三,不敢言功,但求无愧先帝之托、陛下之信!」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一一历数,气度沉凝:「其一,立生民之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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