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你们倒大厅候着服侍老爷回来。小玉,你带着丫鬟们仔细搀稳了,咱们这就送晴雯姑娘回房歇着。」
「平安,快去请王太医来,就说是我说的,请他务必连夜过来一趟,跟他说是女眷!」一行人簇拥着裹在宽大貂裘里、病骨支离的晴雯,在灯笼昏黄的光晕下,缓缓走进了西门府里。
晴雯被月娘等人簇拥着,安置在一处僻静厢房。虽病体沉重,神思昏沉,但这一路行来,月娘那带着体温的貂裘披风,那温言软语的抚慰,还有这府里上下人等虽目光各异,却实实在在将她当个「人」来安置照看的举动,让她心头那根紧绷的弦,竟奇异地松缓了几分。
这与贾府,是何等的不同!
在贾府,她是老太太屋里的得意人儿,是宝玉身边第一等灵巧的丫头,可说到底,终究是「玩意儿」,是主子高兴时赏个笑脸、不高兴时动辄得咎的奴婢。便是宝玉这种不苛刻的主子,也不过是高兴凑过脸来讨些颜色,不高兴也是两脚。
在贾府规矩大如天,体面是主子给的,体罚也是主子随手施的。何曾有过这般,正头娘子亲自解衣相赠,口称「到家了」、「自家人」、「安心养病」的体恤?
这实实在在的暖意和被当成人看待的滋味,却是晴雯病弱身躯里久违的甘霖。一颗悬着、忐忑不安的心,竟在这陌生的深宅大院里,找到了些许落地的安稳。
被丫鬟扶上床榻,躺进新铺就的、带着阳光皂角气味的松软被褥里,环顾这间厢房:
陈设远不及怡红院的精致奢华,不过是寻常的榆木桌椅,一个半旧的梳妆台,一个素色屏风隔开内外,墙上挂着幅寻常的喜鹊登梅图。
然而一这里竟是独属於她一人的清净天地!不必担心睡梦中惊醒,只因同屋的姐妹翻了个身;
不必时刻竖起耳朵,听着宝玉或老太太的呼唤;更不必在病中强撑着伺候人,还得看人脸色————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与释然交织着涌上心头,滚烫的泪水无声地滑落鬓角,浸湿了枕畔。
她将自己更深地埋进温暖的被子里,仿佛要汲取这新地方、新身份带来的一丝慰藉。
心中默念:「老天爷————不,该谢宝姑娘和云姑娘————是她们替我寻了这条生路————」
想到史湘云那爽朗的笑语和关切的眼神,晴雯心头又是一阵温暖,随即又化作一片茫然:「云姑娘————不知何时,还能再见到你————」
又想到自己这身子已然被主子看清楚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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