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菱儿正呆呆想着「骑马兜圈」是甚麽好玩儿的光景,冷不丁被桂姐一问,「啊?」了一声,回过神来,小脸儿「腾」地就红了,像熟透的苹果。她绞着衣角,低着头,声音蚊子哼似的,偏又清清楚楚地飘出来:「我————我————我也想老爷了————
我————我也想让老爷抱着我骑马去————」
这话一出,毫无心机,倒把李桂姐噎得直翻白眼,一口气堵在胸口,指着香菱儿,「你————你!」了两声,竟说不出话来。
反倒是孟玉楼在旁边听个清清楚楚,她自悄然而立自家山头,不左不右谁也不帮!
月娘听了笑着摇了摇头,对着桂姐儿道:「罢了,这金莲儿这蹄子既甘愿回头领家法,这片刻的轻狂,就由着她去吧。老爷自有分寸。」说罢,转头对身边的小玉吩咐道:「快,去把里头那位病着的姑娘好生搀扶出来,仔细着些,别闪着了,也别受了风寒。」
丫鬟们应声,小心掀开车帘。只见晴雯裹着被子,病恹恹地蜷缩在车角,一张脸烧得通红,脸色苍白被两个丫鬟半扶半抱地挪下车来。深冬的夜风一吹,她单薄的身子便是一阵剧颤,仿佛随时要晕厥过去。
月娘一见她病得如此沉重,脸上立刻显出真切的怜惜之色,口中连道:「哎呦!可怜见的!这是在哪儿遭的难,竟病成这般模样!」
她立刻抬手解下自己身上那件簇新的、镶着风毛边的宝蓝缎面貂鼠皮披风,亲自上前,不由分说,密密实实地将晴雯从头到肩膀裹了个严严实实!那貂鼠毛暖烘烘地贴着晴雯滚烫的脸颊,带着月娘身上淡淡的脂粉香气和体温。
晴雯虽在病中昏沉,也知眼前这位衣着华贵、气度雍容的妇人定是正头娘子吴月娘。
她挣扎着就要下跪行礼,口中微弱地唤道:「奴————奴婢晴雯————给————给太太磕头————」
「快别动!」月娘眼疾手快,一把稳稳托住晴雯的手臂,止住了她的动作,声音又软又柔:「你病成这样,还讲这些虚礼作甚!快省些力气。你来了,就是到家了,放宽心便是!」
她环视了一下周围的女眷又帮晴雯把披风拢了拢:「咱们这府里,虽说上有尊卑,下有规矩,更有家法不饶人,可最要紧的,还是府中一份情谊,一份彼此的照应。你既进了这门,便是自家人,安心养病是正经。旁的事,都不用你操心。」
说罢,月娘亲自扶着晴雯的一只胳膊,对众人道:「小玉,你帮着搭把手。桂姐,香菱,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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