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帘一掀,先钻出来个身量高大、面如重枣的汉子,正是那大刀关胜。
他按着腰间佩刀,鹰隼般的目光往四周一扫,那些缩着脖子的衙役们只觉得後脊梁一凉,慌忙挺直了腰板。
关胜侧身侍立,这才见车厢里缓缓踱出一位官人来。
正是西门大官人。
那平安小厮最是伶俐,早已抢上前去,将那手炉接过,换上一个新的、烧得滚烫的填进去,又用一方雪白的杭绸帕子,替主子掸了掸官袍。
「老爷,仔细脚下,这腌攒地方,冰溜子滑。」平安谄笑着。
大官人鼻孔里「嗯」了一声,由关胜和平安左右簇拥着,迈着四方官步,便往那衙门里走。
早有城县的刑名师爷和牢头禁子,得了信儿,屁滚尿流地迎了出来,打躬作揖,口称「大人辛苦」,簇拥着这位头等上司活阎罗进了二堂暖阁。
暖阁里早已烧得暖融融的,地下笼着两个硕大的黄铜炭盆,上好的银霜炭烧得正旺,一丝烟气也无。
当中摆着一张紫檀木镶大理石的公案,上面文房四宝俱全,一方「山东提刑院西门」的铜印在烛光下闪着冷幽幽的光。
大官人大喇喇在铺了厚厚锦褥的交椅上坐了,也不看那诚惶诚恐献上来的香茗,只将身子往後一靠,闭目养神。平安忙将那暖烘烘的手炉塞到他怀里。
堂下鸦雀无声,只有炭火爆裂的轻微噼啪声。
郓城县的师爷和牢头屏息凝神,垂手侍立,大气不敢出。关胜按刀侍立一旁,面沉如水。
约摸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大官人才缓缓睁开眼,那眼神里已然带着一股子养尊处优的慵懒和居高临下的漠然:「人犯呢?」
「回——回大人话,」郓城县的刑名师爷连忙上前一步,躬身答道,「那劫夺生辰纲的重犯晁盖、吴用等一干七人,俱已提到,就在堂下东耳房候着。」
「嗯。」大官人又哼了一声,端起案上那碗泡得酬酽的六安瓜片,用碗盖轻轻撇着浮沫,啜了一口,慢悠悠地道:「都提上来吧,本官——瞧瞧。」
「遵命!」师爷如蒙大赦,赶紧朝外喊道:「提人犯上堂——!」
一阵沉重的铁链拖地声由远及近,打破了暖阁的宁静。晁盖、吴用、刘唐、
三阮、白胜七人,戴着沉重的木枷铁镣,被如狼似虎的衙役推搡着,踉踉跄跄押上堂来。
七人头发蓬乱,胡须虬结,脸上带着冻疮和鞭痕,在衙役的喝骂下,在冰冷的青砖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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