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涨得通红,咬牙切齿,又羞又恼,声音都尖利了几分:「大人莫要这般辱我!当我是何人?你去问问那杀才宋黑子!我阎婆惜可曾替他洗过半回臭脚?」
「便是他靠近我三尺之内,那股子腌攒气都熏得我脑仁疼!我嫌他还来不及!」她胸口剧烈起伏,那水红衫子绷得更紧,忽地声音又软了下来,眼波直勾勾地抛向大官人:「奴————」阎婆惜拖长了调子,眼波儿黏在大官人脸上,「皆因奴初见大人,这颗心便似那离了枝头的雀儿,扑棱棱只往大人身上撞!爱煞了大人这潘安般的容貌,龙虎似的气魄————」
大官人闻言,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手指轻敲着椅背:「哦?你只是爱慕爷这副皮囊?那爷这身官袍,难道就不入你的眼了?」
阎婆惜非但不羞,反倒挺直了腰肢,坦坦荡荡,理直气壮:「这些都是大人您顶天立地的好处,金镶玉裹的本钱,难道是甚麽见不得人的玩意不成?爱这些好处,又有甚麽错处?不正是该当的麽?难道偏要说这些是短处,断不能提?」
她这一番道理,说得振振有词,竟让人一时难以驳斥。
大官人听罢,不由得哈哈大笑:「好!好一张利嘴!倒也不遮掩,坦白得有趣!这麽说来,倒是爷小人之心,错怪了你!」
他笑声渐歇,话锋却陡然一转,带着几分嘲弄与审视:「只是————爱慕爷的妇人女子,怕是数都数不清。若爷个个都要同她们做那鱼水之欢,那不是倒反天罡,爷岂不成了被你们嫖的勾栏粉头了?更遑论————
「爷那西门大宅纵是广厦千间,怕也装不下这麽多乱七八糟的女人!」
「还有————爷我方才在门外,可听得真真儿的!你喝斥那宋押司的话里话外————分明是背着他在外头偷了人!是与不是?」
阎婆惜登时脸蛋儿涨得通红,如同泼了血,银牙咬得咯咯作响,恨声道:「可是那宋黑子背地里嚼蛆,编排奴家?!是!奴家是没能守住寂寞!」
她豁出去似的,胸膛起伏:「是收了那姓张的几件头面、几匹绸缎!可大人您摸着良心说,倘若那宋黑子但凡有大人您一分的体面担当、半分的情意温存,奴家何至於此?倘若————倘若今日大人您没来————」
「我也不瞒大人!」她眼圈儿一红,声音里带了决绝的狠意:「奴家便只有跟了那姓张的,一条道走到黑!」
「可这能怪奴家麽?!」阎婆惜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哭腔,「我爹爹是东京城里唱曲儿的!可奴家虽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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