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婆惜只觉得一股滚烫的热流「噌」地从小腹直冲脑门,口乾舌燥,喉头不由自主地「咕咚」一响,仿佛要把那大官人的影子都吞进肚里去!那股子燥热让她连冰冷的廊下都站不住了,两腿都有些发软。
她狠狠一跺脚,仿佛要把对宋江的怨气和方才那阵羞人的燥热都踩进地底。
随即,那张艳如桃李的脸上,瞬间又绽开笑,眼波流转,算计的光芒比廊下的灯笼还亮——
方才那点泼辣怨毒,早被抛到九霄云外去了,满心满眼,只剩下後院那尊金玉镶成的「真佛」。
阎婆惜风也似的旋回自己那间逼仄小屋,扑到那面水汽模糊、人影绰绰的破铜镜前,对着昏黄灯光,伸出两根葱管似的尖尖手指,将散乱的鬓角发丝仔仔细细抿到耳後。
犹嫌不足,又抓起桌上那盒茉莉香粉,揭开盖子,轻轻涂抹。
正扑得兴起,门帘子「哗啦」一响,她老娘阎婆挤了进来,一双浑浊老眼在女儿那身精心打扮和厚粉上溜了一圈,堆起满脸油滑的谄笑:「哟!我的儿!这般精细打扮?莫不是————莫不是姐夫宋押司来了?」
阎婆惜对着镜子里的母亲翻了个硕大的白眼,嘴角撇得能挂油瓶,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冷的嗤笑:「呸!什麽狗屁姐夫!娘你莫要热脸贴他那冷腚沟子!他几时真把你当丈母娘供着了?」
她猛地转过身,「那宋黑三?哼!他算个什麽男人?外头看着人模狗样。他来?他来除了扔下几贯臭钱,还能有甚鸟用?老娘我睡块冷木头都比睡他强,好歹木头不膈应人!」
阎婆一听女儿骂得如此露骨难听,吓得老脸煞白,慌忙扑上来一把攥住阎婆惜的胳膊,手指掐得死紧,压低嗓子急吼吼地劝:「哎哟我的小祖宗!你————你小声些!作死啊!就算————就算他是个不贴心的泥菩萨,可他到底是咱们娘俩的衣食父母、活命钱罐子啊!没了他那点月例银子,咱们娘俩真得去城隍庙前喝西北风、睡破瓦窑!」
她眼珠子滴溜溜乱转,凑得更近,「你————你该不会是被那姓张的,送些个镯子首饰就迷了心窍,开了你那两扇门吧?我的儿,那可是火坑!」
阎婆惜一听「姓张的」三个字,如同被蠍子蜇了!
「就凭他?他做梦!」她猛地一甩胳膊,力气大得差点把阎婆带个趔趄,尖声叫道:「娘!你老糊涂了不成?你女儿我自打进了这活死人墓似的院子,何曾自己出去招蜂引蝶过?那姓宋的为什麽要把姓张的往这院子里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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