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抢在宋江前头,扭着那腰摆着那臀儿,一步三摇,殷勤地将大官人引至後院。
安置好行囊,看着那玄狐大氅被小厮小心挂起,暖炉炭火烧得旺旺的,阎婆惜才恋恋不舍地跟着宋江退了出来。
刚出後院门,宋江脸上的恭敬瞬间褪去,只剩一片阴沉。
他压低声音,语速极快:「这几日夹紧尾巴做人!把你那些浪荡心思都收起来!安安分分,别给我惹出半点是非!待大老爷公干离去,我自会给你一纸文书,放你自由身!你爱跟那姓张的都由得你去!」
阎婆惜听罢宋江那「放你自由身」的许诺,非但没半分感激,反倒像被踩了尾巴的野猫!
她「呸」地一声:「宋黑三!你少拿那姓张的腌臢下流来诈我!」
她叉着腰,胸脯气得一起一伏,「就凭他那副痨病鬼似的腌臢身板儿,也配爬上老娘的绣床?做他娘十八辈子的春梦!老娘便是去观音堂里剃了头发做秃姑子,天天啃萝卜缨子,也绝不叫那等没鸟用的软蛋王八沾一根手指头!」
宋江被她这劈头盖脸、泼妇骂街似的毒咒噎得喉头一哽,那张黑脸皮更是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他心下道,这女人怎麽脸变得比六月天还快!
可他宋公明是何等人物?
一颗心只在功名簿、权柄秤上悬着,眼里几时真装得下女人?
女人心他懒得懂,更不屑懂!红粉如骷髅,青云路才是他心头肉!
他只从牙缝里冷冷挤出三个字:「由得你!」
话音未落,那身影已转身,头也不回地扎进前院浓稠的黑暗里,只留阎婆惜孤零零戳在冰冷刺骨的廊檐下,夜风卷着枯叶,刮得她裙裾猎猎作响。
阎婆惜对着那吞噬了宋江背影的黑暗处,又狠狠啐了一口:「呸!黑矮杀才!就算你真是那名震山东的呼保义、江湖上人人称颂的及时雨,攥不住女人这颗春心,你算个屁的英雄好汉!」
「常言道男子汉大丈夫,掌天下权卧美人身,江山美人—何为江山美人?
没个知情识趣的美人儿暖被窝,纵使你坐拥万里江山,在天下人眼里,也不过是个守着金山银山硬不起来的活太监!」
她念头一转,脸上鄙夷瞬间化为痴迷,「那姓张的腌攒货算个什麽驴马烂儿?给西门大官人提夜壶都嫌他指头粗!」
一想到西门大官人那巍峨如山的身板,刀削斧凿般英挺的脸膛,还有那双深不见底、仿佛能勾魂摄魄的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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