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头三截,是腊月到正月。
上元那夜,京里放灯。苏画砚没去看灯。
她在裴府的书房里,落了第二针。
第二针比第一针深半分。
毒出来得比第一回多。
那截木头,黑了大半。
裴墨珩当日夜里,咳了两回。
两回,都不带血。
苏画砚守到天亮。
天亮了,她也没走。
第三截,是二月。
杏树要发芽的时候,她挑树,挑了三天。
第三截的木头出奇地好。
那一针,裴墨珩睡着了。
从头睡到尾,一声没出。
苏画砚收针的时候,看了他很久。
他睡着的时候,脸上没有一点权臣的样子。
就是一个累极了的人,睡了一个好觉。
第四截,是三月。
三月有一桩大事。
初七那天,裴府的聘礼抬进苏家,一路抬了半条街。
夜里,苏画砚还是落了第四针。
裴墨珩坐在灯下,看她理针。
"今日这日子。"他说,"你还扎。"
"你不能断。"苏画砚说,"一断,毒就回过身来。"
她把针取出来,在灯上过了一遍。
"聘礼我收了。"她说,"针,我也要扎。"
"这两件事,不打架。"
裴墨珩看着她,没有再说话。
那一针落下去,毒出得比头三截都顺。
木头黑透了半根。
她心里算了一笔账。
二月那三截,她是在救一个人。
三月这一截,她是在救她自己的丈夫。
第五截,是四月。
这一截,出了岔子。
毒出来的时候,走偏了一寸。
不是往木头里去。
是往肋下去。
苏画砚当夜就把他翻过来,重新下针。
那一夜,她下了三针。
天亮的时候,她的手,抖得握不住针。
这一回,她没藏。
她当着他的面,让手抖给他看。
裴墨珩看着她那只手。
"要不要歇。"
"不用。"
"苏画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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