脉。
三指落下。
一息。
两息。
第三息,苏画砚的手指,轻轻地动了。
她数完了。
脉浮。
浮得不高不低。
跟她自己那条脉,一个数。
这七年,她给他诊了几十回。
几十回里,她数的都是一个在往下沉的数。
今天这个数,是正常的。
苏画砚把手收回来。
她没有说话。
裴墨珩看着她。
"多少。"
苏画砚没有答。
她站起来,走到案边。
案上摊着一张纸。
她提笔,在纸上写了一行字。
写完,她把纸推过去。
裴墨珩低头看。
纸上写着:
"七截。"
"七回。"
"七个月。"
"脉浮如前。"
底下一行,是她的字:
"从今日起,你不是病人了。"
"你是——"
"你是我要救的人。"
裴墨珩看着那一行字。
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
"苏画砚。"
"嗯。"
"这七个月,你瘦了。"
苏画砚愣了一下。
"您看这个做什么。"
"我天天看。"裴墨珩说。
他天天看。
他这七个月,扎了多少针,喝了多少苦,咳了几回血。
他在看她瘦。
苏画砚站在案边。
她没有说话。
她只是把笔搁下,坐了下来。
坐在他对面。
两个人隔着一盏灯。
"裴墨珩。"
"嗯。"
"七个截用完了。"
"七次里,你出了一半的毒。"
"还有一半,在骨头里。"
"那一半,得等你这条脉再稳三个月。"
"三个月以后,我下第一针深针。"
"深针下去,会疼。"
"疼到什么地步,我算得出。"
"你忍得了吗。"
裴墨珩看着她。
"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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