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醉一声令下,一百禁军齐声应诺。
马队和车队缓缓移动,沿着山道向京都方向浩浩荡荡地开出去。
晨光从头顶铺洒下来。
金色的光落在那一百坛英雄血的酒坛上,也落在那两大筐灰扑扑的松花蛋上,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光泽。
沈醉坐在马背上,回头看了一眼渐行渐远的酒谷。那山谷静静地卧在群山之间,像一个大大的句号,又像一个新的开始。
这一场重头戏,核心就是沈醉那套“严肃吹牛”的说辞如何翻天覆地。要把他信手拈来却偏偏气定神闲的那股劲写足,把满殿从轻慢到折服的过程写透。
街巷两旁的屋檐下,红绸一匹连着一匹,从朱雀大道的牌楼一直挂到皇城根下。
担水的、卖花的、赶车的、抱孩子的,人人脸上都带着节日的喜气。整座汴京都,像一只被仔细擦拭过的老瓷瓶,在初冬的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皇城之内,慈宁宫更是张灯结彩。
宫人们从半月前便开始布置,此刻廊柱上缠着金线织就的锦绣,平日的青石甬道铺上了大红毡毯,两旁的松柏树上挂满了红绸扎成的绢花,远远望去,像是开了一树树的红牡丹。檐角悬挂的铜铃被风一吹,叮叮当当地响,仿佛也在向太后贺寿。
未到午时,慈宁宫正殿已经坐满了人。
这一场寿宴,京中凡有头有脸的臣工俱在受邀之列,殿中摆了百余张雕花檀木大案,按品级高低依次排开。
靠近殿门的是年轻官员和各府的年轻子弟,往里去是三品以上的朝中重臣,再往里,便是主桌了。
主桌上铺着明黄色的桌帷,碗盏一概是御窑新烧的缠枝莲纹瓷,亮晶晶的。太后端坐于上首,穿一身绛紫色织金凤纹寿袍,头上簪着一支赤金点翠的凤钗,衬得那张保养得宜的面庞愈发和蔼。
身为九五之尊的皇帝坐在她右下首,神情温和中透着几分不怒自威。再往下,是上官明珠、刘正夫等一干朝中重臣,个个衣冠整肃,谈笑风生。
慕丹儿也在主桌上。
今日她换了一身水红色的宫装,衬得整个人明艳照人,像一株开在满堂朱紫里的桃花。
她不时与身旁的太后低声说着什么,引得太后笑颜频开,目光却偶尔不经意地往殿门方向瞟一眼,像是在等什么人。
丝竹声起。
舞姬们穿着轻薄如蝉翼的彩衣,鱼贯而入,在殿中翩翩起舞。
侍女们捧着盛满珍馐的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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